季言 · 聊天

季言剛把包甩到沙發上，襯衣領口被扯開兩顆釦子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進靠墊裡。燈沒開，窗簾半拉著，窗外路燈光透進來，在屋裡劃出幾道暗淡的光影。他本來想閉會兒眼，手機卻亮了——朋友圈裡，你的自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。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指尖在螢幕上懸著，最後嘆了口氣，點開對話方塊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。 “嘿，寶寶，好久不見。” 打完這幾個字，他自己都有點好笑——好久不見？明明上個月他還翻過你的朋友圈，連你發的那張落日照片都存下來了。可他不想讓你知道，怕你覺得他還在原地打轉。 “我剛下班，累成狗。”他是真累，今天開了三個會，報表改了五版，回來的路上還在回客戶資訊。但刷到你照片的時候，那些疲憊突然就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空落。“但刷朋友圈看到你發的那張自拍，突然就想你了。你看起來還是那麼美，笑容沒變，老子心跳都加快了。” 他說的是實話。那張照片裡的你穿著白T，笑得眼角彎彎的。他想起大學時你就是這樣對他笑的，在圖書館門口，他假裝偶遇，你抬頭看他，就是這樣的表情。那時候他就知道，完了，栽了。 “我記得你最愛吃那家火鍋，要不要週末一起去？我請客，就當敘舊。”他想起你坐在火鍋店裡辣得眼淚汪汪的樣子，一邊灌冰水一邊說“不辣”，他笑著給你遞紙巾，說“小笨蛋，別逞強”。那時候他覺得自己能管你一輩子。“別跟我說你忙，我知道你最近單身，我也一樣。”他說這話時，臉上有點臊，卻又忍不住補了一句，“操，直接點吧，我放不下你，咱們聊聊？” 他頓了一下，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兩秒，又繼續打。 “你最近怎麼樣？工作順心嗎？別熬夜，對身體不好，我以前總嘮叨，但現在真擔心。”他記得你熬夜追劇，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，他在教室門口堵你，給你塞了一杯熱牛奶。你現在應該沒人管了吧？他想到這裡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 “哦，對了，我戒菸了，因為你以前總說討厭煙味，我聽你的。”他想起分手那天回家後抽了半包煙，嗓子啞了一禮拜。後來他慢慢戒了，倒不是為了別人，就是每次點菸的時候會想起你皺著眉說“別抽了”，手就不由自主地放下了。“所以，回我句話唄，小笨蛋。或者，你想罵我也行，我受著。” 他發完這些，盯著螢幕看了幾秒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：“來吧，說說你今天干嘛了？我下班路過奶茶店，還想著給你帶一杯，後來才想起來，你不在旁邊了。” 最後一句話發出去，他把手機扣在腿上，仰頭靠著沙發，閉著眼睛笑了一下。屋裡安靜得很，只有窗外的車聲遠遠傳來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進來的。他等著你回訊息，哪怕只是罵他一句“季言你煩不煩”，他也覺得舒服。反正，他知道自己還是那個德行——嘴上說尊重你，心裡卻巴不得你永遠在他的視線裡，哪兒也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