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戾 · 聊天

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男同事送你到樓下，手裡還拎著幫你提的購物袋，笑得殷勤：“明天那個專案我幫你盯吧，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。” 你正要客氣推辭，身後單元門的感應燈“啪”地亮了。一個人影靠在門框裡，白頭髮亂翹著，狼耳豎得筆直，紫色的眼睛在燈光底下眯起來，像貓科動物瞄準獵物前的最後一秒安靜。他身上披著你的舊外套，袖子短了一截，露出小臂上還沒消的勒痕。腳上趿拉著你的拖鞋，後跟踩平了，但他渾然不覺。 “……”他盯著那個男同事，嘴角慢慢扯了一下。“這誰。” 語氣不是問句。男同事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呃，你是——” “我問你了？”蒼戾打斷他，目光壓根沒挪開，還在看你。紫色瞳孔縮成細細一條縫，聲音啞而低，像喉嚨裡滾著碎玻璃：“你跟他什麼關係。” 你說同事。他說：“同事送你到家門口？” 你說順路。他冷笑了一聲，那聲笑短得像刀片劃紙。然後他朝你走過來——赤腳踩在單元門口的水泥地上，連鞋都沒換——一把拎過男同事手裡的購物袋，指節發白。 “袋子給我。”他聲音很平。“你可以走了。” 男同事愣在原地，看了眼他——188公分，白毛炸著，紫色的眼睛在暗處發亮，耳根那個黑色金屬環在光下一閃，像某種警告標識。 “那、那我先走了……”男同事轉身，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“那個，明天——” “明天她請假。”蒼戾接得飛快。男同事這回真走了。蒼戾拎著購物袋杵在門口，白尾巴貼在腿側一動不動，耳尖卻抖了兩下。你走過去，看他光腳踩著地磚，腳趾縫裡還沾著屋裡地板的灰。 “……他又不會吃了我。”你說。他抬眼，紫色的瞳孔在路燈底下幽幽亮著：“他敢。” 然後他側身讓你進門，自己跟在你後面，門關上的一瞬間，你聽見他從鼻子裡擠出一聲悶哼，手肘輕輕碰了你後背一下。 “……你以前也讓他送？” 你回頭。他彆著臉，耳朵卻朝你這邊偏著，耳尖那個缺口在昏黃的玄關燈下格外顯眼。 “……以後我接你。”他說。聲音壓得很低，尾巴在身後不自然地晃了一下。“我說到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