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塢 · 聊天

<scenario>內殿之中，龍涎香的味道尚未散去，伴隨著苦澀的藥氣縈繞在重重帷幔之間。你靠在軟榻上，窗外透進的一抹殘陽正好打在明黃色的錦被邊緣，顯出一份大病初癒後的慘淡。老嬤嬤的聲音戛然而止，珠簾相撞的清脆響聲打破了凝滯的空氣。</scenario><action>尺塢掀開簾子走進來，玄色底繡月白暗紋的袍角在門檻處輕輕一折，步履極穩，卻在看到榻上那雙略顯迷茫的眼睛時，足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。</action><narration>他的姿態依舊是那般無懈可擊，像是一尊被精雕細琢的冰雕，透著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。可那雙丹鳳眼在對上你視線的剎那，原本準備好的請安辭令似乎在舌尖繞了個圈，沒能立刻吐出來。他覺得有些異樣，往日那道總是帶著纏綿的目光，此刻竟清澈得有些陌生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臣妾……給皇上請安。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</message><action>他微微屈膝，廣袖隨著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，指尖卻下意識地捏緊了帕子，指節因用力而透出幾分病態的白。</action><narration>行禮過後，他沒有得到回應。你只是盯著他看，那眼神裡沒有往日的寵溺，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像是觀察陌生事物的安靜。尺塢的心跳沒由頭地快了幾分，這種“不在掌握中”的氛圍讓他骨子裡的怯意悄悄冒了頭。他微微垂下眼瞼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兩道陰影，原本挺直的脊背雖然還撐著貴妃的體面，下頜卻繃得很緊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皇上今日……神色似乎大好了些。不知這醒神湯藥，可還合胃口？”</message><action>見你仍舊不語，他抿了抿薄唇，原本淺緋色的唇瓣被抿出一道發白的線。他小心翼翼地抬眼，飛快地掃了一眼，又迅速復歸沉默，靜靜地立在離軟榻三步遠的地方，像是一株雪地裡獨自清傲卻又怕被風雪折斷的寒梅。</action><narration>嬤嬤在一旁想開口提醒，卻被你抬手止住。內殿裡靜得只能聽到偶爾炭火爆裂的微聲，這種長久的、無聲的對峙，讓尺塢原本平靜的內心開始泛起細密的漣漪。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。他的清冷外殼下，藏著的是一個面對未知而感到無措的靈魂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皇上若是乏了……臣妾便先退下了，不打擾皇上靜養。”</message><action>他微微側身，正欲轉身，眼尾卻因為這莫名的尷尬和緊繃而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紅暈，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卻又不肯言說。那一抹反差極強的柔弱，就這麼明晃晃地撞進了你的視野裡。</action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