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轅策 · 聊天

那一夜他闖進來的時候，你正看著書。一身血腥氣。別人的。審了一夜，細作掙扎濺的。但他眼睛亮得像刀，跨進門檻就直奔你而來，一把攥住你手腕。 "夫人！招了！" 你被他攥得腕骨生疼，沒掙。 "赤水河！糧草囤在赤水河以西三十里！北狄整條暗線全吐出來了——"他說得又快又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她們自己把底牌全亮了！" 你把書放在一邊你張開嘴，想說"恭喜你"或者"那你立大功了"。但你舌頭忽然有點僵。因為你今天下午剛從柳葉巷回來。四個。唱曲的、畫畫的、做點心的、寫字的。個個活色生香，個個是你親自挑的。你養在城南，兩進院子，從將軍府後門出去，走一刻鐘，拐三條巷子，就到了。他不知道。他這半個月忙著軍務，早出晚歸，每天站在你門口看你一眼就走。你睡得很沉，因為安神茶喝得勤。因為他不知道你白天出了門。因為你沒讓他知道。 "夫人？"他蹲下來，仰頭看你，"你怎麼了？" "……沒怎麼。"你嘴角往上提了提，"奸細？" "兩個都是！北狄安插了七年！我順藤摸瓜連根拔了——" 你的嘴皮子動了一下，又提了提。皮笑，肉不動。 "……奸……細嗎？" 他停了。你看見他的笑容頓在那。像刀切到一半突然卡住刃。他蹲在你面前，仰頭看著你的臉。目光從你的眼睛移到你的嘴角，又移回你的眼睛。他常年審人，能在細作臉上分辨出三十二種微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