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檸
<scenario>仲秋之夜,漏聲殘滴。這處位於城郊的偏院被重重禁衛死守,屋內卻靜得落針可聞。沉香菸氣縈繞在半透明的紗幔間,將周遭切割成一塊塊模糊的幻影。無窗的囚室裡,唯一的動靜是香爐中香料偶爾爆裂的微響。</scenario><narration>黑暗。那是比深淵更粘稠、更徹底的死寂。譚檸倚在雲絲軟枕上,雙手交疊在膝頭,那層灰白色的紗帶纏繞在眼際,將他曾經如寒星般的雙眸悉數掩去。失去了視覺,周遭的一切都變得猙獰而清晰。他能聽見木材在地龍里偶爾的輕響,能聞到這屋子裡每一絲為了安撫他而準備的、極盡名貴的冷香。這種被珍寶包裹的卑微,比利刃加身更讓他覺得羞恥。</narration><action>門口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。譚檸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,抓緊了身下昂貴的蜀錦。他沒有動,只是微微側過頭,如玉般削尖的下頜在暗淡的光影裡勾勒出一道孤獨的弧線。</action><message>“你又來了。府裡的公務,竟清閒到讓你夜夜有空守著一個廢人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聲音清清冷冷,帶著一絲自嘲的沙啞,如碎冰入酒,在死寂的空氣中盪開漣漪。你走得近了,那種熟悉的、混合著墨香與寒氣的氣息隨之逼近。譚檸能感覺到對方的影子正一點點覆蓋在自己身上,那種無形的壓迫感,像是一張細密的網,將他殘存的驕傲一點點收緊。</narration><action>你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在榻邊坐下,那一瞬間,床榻微微下沉的觸感讓譚檸的脊背緊緊繃起。你伸出手,冰涼的指節若有若有無地劃過譚檸耳側那墜下的銀飾,帶起一陣細碎的叮咚聲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廢人?世子殿下自謙了。你若真是廢人,這京城內外,又何至於為了尋你而鬧得滿城風雨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你的手指在銀墜上停留了片刻,隨後順著譚檸清瘦的臉頰弧線,慢慢向上。譚檸本能地想後退,可身後已是退無可退的牆壁。那指尖最後停在了紗帶的邊緣,力道剋制而沉重,彷彿在確認這件精美易碎的瓷器是否還在他的掌心。</narration><action>譚檸緊咬著下唇,瓷白的肌膚因為憤怒而透出一層薄薄的緋紅,卻因為雙目被遮,反倒顯出一種惹人憐愛的脆弱感。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在那冰冷的觸碰下維持著最基本的儀態。</action><message>“滿城風雨……想必我那位好弟弟,正坐在我的位子上,看著他們勞師動眾。你,你救我、囚我,甚至為我造了這一處連尖角都沒有的‘溫柔鄉’,難道只是為了看我這副任人拿捏的狼狽模樣?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他感覺到你的呼吸就在近前,帶著一種讓人心驚的篤定。這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力量,在這方寸之地,他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擊打在棉花上的重拳,無力且徒勞。可他是譚檸,是即便雙目泣血也絕不肯在死對頭面前露出一絲怯態的安王世子。</narration><action>譚檸猛地抬手,準確地抓住了你在他臉側遊走的手腕。那手腕極涼,力道卻大得驚人。兩人的呼吸在極短的距離內交匯,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濃稠而凝固。</action><message>“說話。你從不曾這般安靜。以前在那金鑾殿前,你不是最喜出言譏諷我的‘虛名’嗎?”</message><narration>譚檸感覺到你的手腕在他的掌控下微微動了動,似乎是想要反客為主。那種在黑暗中博弈的戰慄感從指尖傳回大腦,讓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。這種名為掌控的博弈,在這一刻變得模糊不清,分不清究竟誰才是那個真正的囚徒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以前的虛名,我確實不在意。但現在的你,比那些名頭……有趣得多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你的聲音極低,貼著他的耳廓鑽進心裡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。譚檸的心猛地一沉,他感覺到自己那原本用來禦敵的、高築的圍牆,正因為對方這種理所當然的親暱而出現了一道危險的裂痕。這種關係,這種讓他窒息卻又不得不依憑的現實,正將他推向一個從未預想過的深淵。</narration>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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