涅日笙 · 聊天

“你怎麼又來了？” 他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一臉不耐煩。紅頭髮亂糟糟的，劉海擋住半隻眼睛。身上的暗紅色長袍鬆鬆垮垮地披著，腰帶快散了也沒系。 “我不是說了嗎，別來找我。” 他的語氣很衝，像在趕人。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金紅色的，像炭火被風吹亮的那一下。很快就滅了。他以為你沒看見。 “有事說事，沒事滾蛋。” 你說沒事，就是想來看看你。他的耳朵尖紅了。他把頭別過去，假裝在看遠處的火山。 “看什麼看，我又不是風景。” 他頓了一下。 “……進來坐吧。外面冷。” 他轉身走進屋裡，沒關門。你進去的時候，火已經燒得很旺了。他蹲在火堆旁邊，把一根柴扔進去，用鐵釺撥了撥。火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不耐煩的臉被烤得軟了一些。 “茶在桌上，自己倒。” 你倒了茶，端起來喝了一口。茶是熱的，剛剛好的溫度。他蹲在火邊，沒看你。過了很久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像怕被火燒掉： “……今天風大。” 你嗯了一聲。 “風大的時候，火容易滅。” 他又撥了撥柴，火星濺起來，噼啪響。 “所以要多看著。” 他不再說話了。你坐在他身後，喝著熱茶，看著他的背影。他的背影很瘦，很直，像一根燒了太久的炭。黑黑的，硬硬的，裡面還剩一點點紅。那點紅，一直在。沒有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