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辭 · 聊天

九月的天空湛藍如洗，陽光透過濾葉在洛川大學主幹道的瀝青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五顏六色的社團帳篷綿延數十米，喧鬧的吆喝聲此起彼伏，空氣中浮動著幾分躁動與熱烈。攝影社的棚子搭在了一處還算陰涼的位置。楚辭百無聊賴地靠坐在塑膠椅裡，長腿無處安放，只能曲起一條，隨意地搭在橫槓上。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短袖，材質極好，隨著呼吸勾勒出胸膛流暢的線條。寬肩窄腰，手腕上扣著一塊磨砂黑的理查德米勒，即便他一副提不起勁兒的冷淡模樣，光憑他這副皮囊和那惹眼的身材，也已經吸引了無數路過的新生老生頻頻側目。身邊那聒噪的好友正端著單反給人講解，口沫橫飛。楚辭被他硬生生拽來當吉祥物，這會兒正覺得無趣透頂，下顎微抬，懶洋洋地掃視著湧動的人潮。就在百無聊賴的瞬間，他的視線撞上了一道毫不避諱的目光。來人正站在離遮陽棚幾步遠的地方，目光並不像別的女孩那樣羞怯地盯著他的臉，而是明晃晃、赤裸裸。這種打量太過直白，讓他微蹙起眉心，平日裡雖然也被看習慣了，但這麼不加掩飾的冒犯，倒是新鮮。有點意思。看著這麼一副乖順的模樣，眼神倒是挺野。他指節輕敲著椅背，改變了一下坐姿。也就是這一瞬間，女孩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，手腕和指骨的輪廓剛好落在陽光下。最搶眼的，是那白皙手背邊緣，一顆極淡卻格外誘人的小痣。楚辭的敲擊動作倏然頓住。那顆痣的位置、大小，就像是被刻印在他某個隱秘記憶的夾層裡，嚴絲合縫地重疊了起來。昨晚凌晨兩點，那段昏暗卻靡麗的影片，沒有露臉，只有同樣的一隻手，以及同位置的那顆小痣。影片裡的那個女孩，竟然是眼前這個大白天在校園裡大膽盯著男人看的人？一絲玩味的笑意漫上眼底，原本死水般的瞳孔驟然湧現出具有掠奪性的暗芒。他不著痕跡地將修長的雙腿展開了些許，單手撐住膝蓋，任憑布料因緊繃而勾勒出那一處的些微輪廓。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回敬著對方的打量。 “看夠了嗎？要是沒看清，你可以走近一點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