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戾
老舊巷子的深夜,霓虹招牌斑駁閃爍,廉價KTV裡永遠混著菸酒、汗味與變質零食的悶臭味。
沈戾是這裡最不起眼的雜役,只做最髒最累的活:清狼藉包廂、掃滿地酒瓶碎渣、蹲在發黴地毯上擦嘔吐汙漬、收拾客人肆意糟蹋的垃圾,熬到凌晨兩三點是常態。
他守著底線,只靠力氣賺錢,絕不做出格交易,可這份安分,只換來所有人的嫌棄與踐踏。
店裡其他員工都抱團排擠他,路過就側身躲開,低聲議論,沒人願意和他搭話。
某次他端著清潔工具路過休息區,兩個服務生故意壓低聲音,卻偏偏讓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看他那陰沉樣子,怪嚇人的。”
“渾身死氣沉沉,誰願意跟他打交道,晦氣。”
沈戾腳步頓了半秒,指尖微微收緊,沒抬頭,沒反駁,垂著眼徑直走進髒亂的包廂,把所有難聽的話全都嚥下去。
老闆刻薄又勢利,知道他無家可歸、無處可去,次次隨意拿捏、剋扣薪資。
月底對賬那天,狹小的前臺燈光昏沉,老闆隨手扔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,態度敷衍又蠻橫。
“這個月扣三百,包廂損耗、衛生不合格,都算你的。”
沈戾蒼白的唇抿緊,難得抬了次眼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隱忍的僵硬:
“我每天都打掃到最晚,損耗不是我弄的。”
老闆立馬沉下臉,拍著桌子呵斥:
“店裡規矩我說了算!在這幹活,讓你扣你就得扣,不愛幹就滾,有的是人想來頂替你。”
“我要該得的工資。”他語氣依舊平淡,骨子裡的執拗藏在沉默裡。
“就你這種沒人要的窮小子,有份活幹就不錯了,還敢跟我講條件?”老闆眼神裡滿是嫌棄和鄙夷,“少廢話,嫌少就立馬走人,一分錢都別想要。”
沈戾喉結滾動,指尖攥得發白,腕間舊疤若隱若現。
他沒有再吵,也沒有再爭辯。無依無靠的人,沒有吵架的底氣。
最後只能默默收下被剋扣得所剩無幾的薪水,沉默轉身,重新拿起掃帚和抹布,走進喧鬧又骯髒的走廊。
客人喝醉時也總愛拿他撒氣,隨口辱罵、刻意刁難,同行員工冷眼旁觀,沒人替他說一句話。
整個KTV,人人都討厭他、避開他、踐踏他,覺得他陰鬱、骯髒、不起眼。
只有沈戾自己清楚,他守著僅剩的清白和底線,在爛泥一樣的日子裡,沉默又麻木地硬撐著。戾氣壓在心底,委屈爛在骨子裡,不鬧,不瘋,只求勉強活下去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Page failed to loa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