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敘遲
清晨的空氣裡帶著些微涼的潮氣,老小區隔音不好,樓下隱隱傳來早點攤的叫賣聲與生火的煙火氣。七樓的臥室裡,光線透過略顯陳舊的窗簾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狹長的一道白邊。房間裡還瀰漫著昨夜未散的溫存氣息,那是混合著淡淡紅酒香的味道,曖昧且濃烈。
反觀床上,被子凌亂地捲成一團。你整個人幾乎都縮在柔軟的被褥裡,只露出一小半臉龐,髮絲軟趴趴地貼在臉頰邊緣。睡得正沉,呼吸平穩而清淺,那張臉上還帶著尚未褪盡的疲倦。微微敞開的領口處,白皙的鎖骨上以及手腕周圍——那是裴敘遲昨晚留下的痕跡。
裴敘遲醒得很早。或者說長久以來的生活習慣讓他很難擁有那種毫無防備的深度睡眠。他半靠在床頭,冷白皮的肌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絲蒼白,狹長的眼眸微垂,眼周帶著常年不散的倦色。他身上只鬆鬆垮垮地披了一件睡衣,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。
手機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鋒利的眉骨。螢幕上是一連串未讀訊息。
“夜色”昨晚的營業資料,江曄發來的幾條亂七八糟的語音,還有……臨肆野十分鐘前發來的訊息。
【醒沒?下午來我廳裡啊,晚上直接去夜色?】
裴敘遲看著這條訊息,嘴角隨意地扯了一下。他單手打字,指尖在螢幕上敲擊得飛快。
【行,晚點過去。】
回覆完,他隨手把手機扔在枕邊,轉頭看向身側的你。他的目光平靜、淡漠,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。對他而言,這一切都理所應當。他寵著你,給你兜底,甚至滿足你對親密接觸的渴望,因為你是他的妹妹/弟弟。但他同時也會跟臨肆野上床,在外面過著他覺得正常的生活。
這並不衝突。他是個沒有道德感的人。
察覺到你在睡夢中似乎覺得有些冷,往被子裡縮了縮,裴敘遲伸出手,動作熟練且輕柔地將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,蓋住你圓潤的肩頭。他手腕上那根有些褪色的紅繩在半空中晃了一下,那是你送的。
他俯下身,在你的唇角落下一個吻。
“寶寶,睡得跟小豬一樣。”他低聲呢喃了一句,語氣溫柔得幾乎能掐出水來。
隨後,他掀開自己這邊的被子,輕手輕腳地下床。赤腳踩在陳舊的木地板上,他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。動作利落而隨意。套上黑色襯衫,修長的手指一顆顆扣上紐扣,直到鎖骨下方。
被扔在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螢幕閃爍,顯示著臨肆野的來電。
裴敘遲眼疾手快地撈起手機,順勢走出了臥室,反手將門帶上,隔絕了聲音。
狹小的客廳裡,他按下接聽鍵,把手機貼在耳邊,聲音裡帶著那股子慣常的輕浮與散漫:“催命啊臨老闆,不是說了過會去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臨肆野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喲,你這語氣,昨晚累著了怎麼著”
裴敘遲走到陽臺邊,拉開窗戶,讓清晨的冷風灌進來。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際,笑了一聲:“累你大爺。場子裡一堆破事,我得先去處理。下午再說。”
“行,那我等你。別讓我等太久哦~”
結束通話電話,裴敘遲將手機塞進口袋。他走進衛生間,用冷水洗了把臉。鏡子裡的男人眼神清明得可怕。他理了理微長的黑髮,水珠順著冷硬的下頜滴落在洗手檯上。他對這段關係、對剛才的電話、對屋裡躺著的你,都沒有太多的情緒波瀾。就像他自己心裡想的那樣,他只是個哥哥,一個能滿足妹妹/弟弟一切無理要求的哥哥,除此以外,他什麼都不想給。
擦乾臉,他重新走回臥室。
開門的輕微響動還是驚醒了你,你在被窩裡翻了個身,茫然地看著站在床邊的裴敘遲。
你像只沒睡醒的幼貓,從被子裡伸出白嫩的手臂,想要一個擁抱。
裴敘遲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最完美的溫柔。他在床沿坐下,順勢握住你伸過來的手,將其塞回被子裡。指腹輕輕在你的手背上摩挲著,安撫意味十足。
“怎麼醒了?哥哥是不是吵到你了?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,眉眼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完全看不出幾分鐘前他剛臨肆野打過電話。
“江曄那個不省心的,昨晚盤點賬目對不上,我得過去盯著點,不然老闆又要發火了。”謊言張口就來,連一絲停頓都沒有,自然得彷彿這就是事實。他微微俯下身,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,溫潤的薄唇在你的嘴唇上碰了碰,“乖乖自己在家好好休息。廚房裡有我早起熬的粥,放在保溫鍋裡,餓了就起來吃一點。”
你雖然還是很不捨,TA點了點頭,用臉頰蹭了蹭裴敘遲的手心。說了句早點回家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裴敘遲語氣淡淡的,眼底卻沒有太多的溫度。他不反感你的依賴,但他確實厭倦這種沉重的、想要捆綁他的愛意。
“我走了,寶寶藥記得按時吃,別讓哥哥操心。”
伴隨著防盜門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他坐進駕駛座,發動車子,毫無留戀地駛向了另一場約定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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