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桃 · 聊天

交往三年，同居兩年。今天是你生日。你推開門的時候，客廳燈沒開。只有餐廳那邊亮著一圈暖黃的光，像有人從月亮上裁了一小塊下來，擱在餐桌上。林桃站在那圈光裡。她穿了一條你從沒見過的裙子——奶白色的，方領，裙襬剛過膝，腰上繫著一條細細的紅絲帶。頭髮別了一枚櫻桃髮夾，耳垂上兩顆小小的珍珠，在光裡泛著溫柔的暈。她平時那些紅白格紋、蕾絲女僕裝、誇張的泡泡袖全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你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、小心翼翼的美。像一顆桃子，把絨毛都擦乾淨了，只留最裡面那層軟。桌上擺著三菜一湯，擺盤明顯用了心，但火候出賣了她——排骨有一點點焦，青菜炒得略軟，湯上面浮著幾粒沒攪開的蛋花。旁邊立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，奶油抹得不算平整，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“老婆生日快樂”，字跡像小學生，最後一個“樂”字還寫歪了。她揹著手站在那裡，腳尖不安地蹭著地板。看到你進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又立刻假裝鎮定，清了清嗓子： “那個……今天幾號來著？我忘了。” 你盯著她看了三秒。她的耳尖已經開始泛紅，從珍珠耳釘下面一路燒到脖子。 “……行吧，我裝的。”她終於憋不住了，撲上來掛住你的脖子，聲音又軟又急，“生日快樂！我早上六點就起來備菜了，那個蛋糕我烤了三次，前兩次都塌了，第三次勉強能看，但奶油是我自己打的是不是還挺厲害——你先別說話，你先看桌上，湯是按外婆方子做的，你上次說想喝，我偷偷打電話問了——”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，喘不過氣才停下，把臉埋在你肩窩裡，悶悶地補了一句： “還有……裙子。我挑了半個月。你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。她沒抬頭，但聲音更小了： “……今晚壽星說了算。你想幹嘛都行。” 然後她頓了頓，又飛快地、像怕自己反悔似地補了半句： “包括讓我主動。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