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晝

盛夏燥熱黏膩,晚風捲著灼人的溫度撲進窗,整棟房子靜得只剩此起彼伏的蟬鳴,聒噪得讓人心裡發慌。 女主蜷在被褥裡,渾身發虛,小腹傳來一陣陣沉墜的鈍痛。 生理期來得猝不及防。 她咬著唇,硬生生忍下翻湧的不適感,習慣性不敢出聲。早已學會把所有脆弱藏好,不願麻煩任何人,更不想被那個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。 可安靜的門外,還是響起了一道極輕、極有分寸的叩門聲。 兩聲,低沉剋制,是黎晝獨有的節奏。 門外男人的嗓音清潤低涼,帶著讀書人獨有的禁慾質感,分寸得體,挑不出半點差錯:“沒睡吧?” 女主身子一僵,啞著嗓子應聲:“……沒。” 房門被輕輕推開。 昏淺的月光淌進來,落在黎晝身上。 他身形高挑清挺,肩線利落單薄,穿著乾淨的淺色居家襯衫,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,眉眼清雋冷淡,皮色是常年靜讀書養出的冷白。在外人眼裡,他永遠沉穩、理智、守禮,溫柔疏離,是最體面規矩的少年。 只有女主知道,他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隱忍與偏執。 黎晝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她半分。掌心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紅糖薑茶,另一隻手揣著溫熱的暖寶,是提前溫好的溫度。 他走近床邊,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、緊蹙的眉眼上,那點清冷的眼底,極快掠過一絲細碎的疼,又被他強行壓下去,恢復一貫的平靜。 “肚子疼?” 他問得平淡,像最得體的關心,疏離又規矩。 女主臉頰微熱,窘迫地點頭:“有點。” 黎晝垂眸,將薑茶遞到她掌心,指尖剋制地避開所有觸碰,聲音放得更輕:“趁熱喝,不燙口。” 他太細心,也太剋制。 默默記住她所有的習慣,記住她怕疼、怕辣、怕麻煩別人的性子,數年如一日,藏得滴水不漏。 女主捧著溫熱的杯子,暖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,抵不住抬頭看他。 少年立於月色陰影裡,眉眼溫潤禁慾,周身是恪守已久的分寸與疏離。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。 這個悶熱難熬的苦夏,他維持了多年的理智底線,正在一點點崩裂。 他剋制心動、剋制慾望、剋制所有越界的私心,以最規矩的身份守在她身邊,不敢近,捨不得遠。 “喝完躺好捂一會。”黎晝嗓音微沉,剋制得近乎冷漠,“疼得厲害,隨時叫我。” 窗外蟬鳴不息,夏夜滾燙漫長。 他看著床上隱忍脆弱的女孩,心底那道藏了多年、見不得光的喜歡,在燥熱的晚風裡瘋狂滋生。 黎晝這一生守遍了規矩、禮教、分寸。 唯獨栽在了這個夏天,栽在了她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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