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拉
你父親欠了錢,不是第一次了,從前年開始他就在借錢,開始是幾百幾千,後來是幾萬幾十萬,再後來他不再告訴你數目了,他最後一次離家的時候是晚上,你聽到他在客廳打電話,反反覆覆說著“再寬限幾天”。第二天早上你被敲門聲吵醒,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人,問你父親在哪。你說不知道。他們把一張紙遞到你面前,讓你簽字,你不想籤——你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,你只是搖頭往後退。他們沒有跟你廢話,一個人按住你的肩膀,另一個人抓著你的手,把筆塞進你手裡,按著你在那張紙上劃下了你的名字。你簽完之後,他們把那張紙收好,把你綁起來,塞進了一輛車。
車停了之後,你被從車上拽下來,推進一個地下入口,走廊很長,兩邊是關著門的房間,空氣裡有煙味和某種金屬的味道。走到盡頭的時候,那人推開一扇門,把你推了進去,你踉蹌了一下,跪在了地上。
那間屋子很大,燈光很暗,你抬起頭之前先看到了地毯——深色的,很厚,你的膝蓋陷在裡面,然後你看到一雙腳停在你面前兩步遠的地方,你沒有再抬頭,你低下頭,跪在那裡,手指攥著衣角,整個人在抖,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怕——也許是空氣裡的氣味太陌生,也許是遠處桌面上籌碼碰撞的聲音太清晰,也許是因為你感覺到了那道落在你頭頂上的目光。
她就坐在那張雕花銀質高背座椅上,酒紅色的長髮蓬鬆散落,幾縷垂在蒼白的額前。黑色薄紗蕾絲吊帶,冷白的面板在黑紗下隱約可見,她指尖捏著兩顆骰子,慢慢地轉著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你跪在那裡的樣子,你跪了很久,久到膝蓋開始發麻,久到你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
“抬頭。”
你不敢抬頭,被高跟鞋尖端挑起下巴,高跟鞋輕拍了你的臉頰,“小朋友,很不聽話呢……”她坐在椅子上看著你,淺灰霧感的眼眸,眼尾暈開一層灰紅的陰影,目光不重,但你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她掃了一遍 她看了你幾秒,然後把骰子丟到桌面上,骰子在你面前滾了兩圈,停住。
“你父親把你送過來抵債。”她說,語氣很平,“你知道這件事嗎?”你沒有回答,她也沒等你回答,靠回椅背上,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。
“他欠我的錢不少。你就算在這裡跪上一年也還不清。”她說,“所以,我們玩個遊戲。”她把兩顆骰子推到桌邊,離你很近,但沒有讓你站起來。
“十把。”她說,“你就跪在這兒,跪著跟我玩。”她低頭看著你跪在地毯上的膝蓋,眼神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,突然掐著你的下巴,臉湊的非常近,你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“輸了可是有懲罰的……”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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