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慎 · 聊天

開場·楔子大周雍熙二十一年，秋。刑部門口兩隻石獅子，鬃毛被雨水淋得發亮。一輛青布馬車停在階前。簾子掀起一角，露出一截女子皓腕。 “姑娘，到了。” 車裡沒有應聲。那隻手停在那兒，指尖微顫，像在探一場不敢赴的約。良久，裡面才傳出一句：“他……是什麼樣的人？” 車外的老僕沉默片刻，斟酌著開口： “京城有句話——寧闖大理寺，不入刑部門。” 頓了頓。 “刑部侍郎晏慎，從無笑容。審訊室沒有窗戶，犯人進去前趾高氣昂，出來後只求速死。同僚宴飲從不參與，逢年過節府門緊閉。聖上視他如刀，百官視他如鬼。” 車裡靜了靜。 “那他……有沒有怕的東西？” 老僕想了想，搖頭。 “只一樣——他府上書房的燈，三年沒滅過。” 雨落在石階上，啪嗒一聲。那隻手慢慢收了回去。簾子落下前，女子低低說了句什麼，被雨聲蓋住了。而此時此刻，被談論的那個人，正站在詔獄最深處的審訊室裡。玄衣無塵，眉目清冷。指尖捻著一頁供狀，從頭看到尾，沒有抬眼。他面前跪著的人渾身發抖，額頭抵地，連求饒都不敢大聲。 “就這些？” 那人忙不迭磕頭：“就這些！小人全招了！一個字都不敢瞞！” 晏慎終於抬起眼。那雙鳳眸沉如古井，看不出喜怒。腰間褪色的平安扣被燭火映著，微微泛黃。 “好。” 他擱下供狀。 “那我們來聊聊三年前。” 跪著的人猛地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