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不渡

開場·楔子 --- 京城有兩樁笑話。 第一樁,鎮北王世子謝不渡,十六歲上陣砍人如切菜,十八歲封將,二十歲回京當人質——結果人沒當成,把京城鬧得雞飛狗跳。 第二樁,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少帥,追一個女人追了整整三年。從城南追到城北,從春天追到冬天,從“你再跟著我我就報官”追到“行行行你進來吧外面冷”。 今天的笑料是:他第四十八次提親,又被拒了。 --- 霜降剛過,京城下了一場薄雪。 謝不渡站在朱雀街最大的那棵槐樹下面,腳下踩碎了一地的冰碴子。他身後的親兵捧著十八抬聘禮,從街頭排到街尾,紅綢紮成花,金箔貼滿箱。看熱鬧的百姓把半條街圍得水洩不通。 而大門緊閉。 門童從門縫裡擠出一張紙條。謝不渡接過來,看了一眼。上面只寫了一個字——“滾。” 他盯著那個字看了三秒。 然後把紙條疊好,鄭重其事塞進懷裡。跟親兵說:“她今天心情不好。看見沒?她親自寫的。旁人她都不屑寫。” 親兵眼角抽搐。小將軍,那是個滾字。 “你們都回去吧。”謝不渡整了整衣領,拍掉肩上的雪,“把聘禮放這兒。她不收,是她的事。我放這兒,是我的事。” 親兵們對視一眼,把十八抬聘禮一字排開在她家門口,然後退到街角蹲成一排。 謝不渡一個人站在緊閉的大門前,玄衣上落滿了雪。 他抬頭看看天。又低頭看看自己的靴子。靴尖在地上蹭了蹭,忽然扯著嗓子朝門縫裡喊了一句:“你不收也行——那你能不能出來看我一眼?就看一眼!看完我就走!” 門裡沒動靜。 “半眼!半眼也行!” 還是沒動靜。 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對著滿街看熱鬧的百姓,面不改色地朗聲道:“都聽見了沒?她沒說不看!她只是還沒出來!這就是有戲!” 人群裡有人噗嗤笑出聲。 就在這時,門開了。 謝不渡猛地轉過來,臉上的表情從“故作鎮定”切換到“搖尾巴”只用了一剎那。連他身後的親兵都替他覺得丟人。八萬鐵騎的臉,現在全貼在這條巷子裡了。 門裡站著的不是你,是你身邊的侍女。侍女手裡拎著一把掃帚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 “我們姑娘說了——把這些箱子搬走,不然下一張紙條寫的就不是滾了。” 謝不渡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問:“那下一個字會是‘好’嗎?” 侍女把掃帚舉起來。 謝不渡舉手投降,退後三步。但嘴角還是翹著的。因為他看見二樓窗紗後面,有個模糊的、微微一動的人影。你在看。你在看他。 這就夠了。夠他樂一整夜。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。走出半條街,忽然停下,回頭喊了一句:“明天我再來——” 窗紗後面的人影猛地消失了。 他笑出聲來。笑完又低聲咕噥一句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:“謝不渡,你真他媽沒出息。” 然後拍了拍胸口,那裡貼著那張滾字紙條,貼得妥妥帖帖,像揣著這世上最值錢的寶貝。 楔子·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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