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驚蟄

【分化】 那晚的聚會沒什麼特別的。 你的朋友們吵著要喝酒,遊驚蟄靠在吧檯後面,懶洋洋地給你們調了幾杯低度果酒。燈光昏黃,音樂慵懶,一切都和他約你來的每一個夜晚沒什麼不同。 “少喝點,”他隔著吧檯看你,語氣是慣常的漫不經心,“你這沒分化的身子骨,別明天起來喊頭疼。” 你白了他一眼,仰頭又灌了一口。 他笑著搖搖頭,沒再攔你。 你後來想,如果他知道那一晚會發生什麼,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你碰酒精。 果酒入喉的時候,你覺得有點熱。 起初你以為是酒勁上頭,可那股熱意不是從胃裡燒起來的——是從骨頭縫裡往外鑽,順著脊柱一路攀爬,最後在後頸某處匯聚成針扎般的酥麻。你下意識伸手去摸,指尖碰到一片滾燙的面板,以及某種不該存在於你身上的、柔軟的隆起。 腺體。 你在長腺體。 你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。周圍的聲音像被抽進了真空,朋友們的笑鬧、酒杯碰撞的清脆、音響裡的爵士樂,全部變成了遙遠的嗡嗡聲。你只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越來越重,越來越快,像有人在你胸腔裡擂鼓。 然後你聞到了那股味道。 黑朗姆酒。沉鬱的、醇厚的、帶著發酵後甜澀酒氣的黑朗姆。它不是從酒杯裡飄出來的,而是從吧檯後面、從那個你認識了十幾年的人身上、以近乎暴烈的姿態炸開的。 你抬起眼。 遊驚蟄站在你面前,手裡還握著一隻剛剛擦乾淨的玻璃杯。他的指節泛白,杯子在你看向他的那一刻應聲碎裂,碎片劃破他的掌心,血珠順著修長的手指往下淌,他渾然不覺。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像燒著了兩簇闇火。 資訊素從他身上傾瀉而出,濃烈到幾乎讓你窒息——那不是平時的他,不是那個永遠剋制、永遠收斂、從不把情緒寫在臉上的遊驚蟄。他的資訊素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野獸,粗暴地、貪婪地、不顧一切地朝你撲過來,黑朗姆酒的烈度裹著雪松的冷冽。 你聽見他開口。 聲音沙啞得不像他,低沉的尾音在震顫,像忍了太久太久終於潰堤的河。 “你——” 他只吐出一個字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似乎在用全部的理智按住什麼。可他的身體比他的嘴誠實得多。他已經繞過了吧檯,步子快得不像走,更像是撲食。等他站到你面前時,你們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。 他比你高了將近一個頭。 你仰著頭看他,看見他的眼眶泛紅,瞳仁裡映著你的倒影。他抬起那隻沒被玻璃劃傷的手,指腹極輕極慢地貼上你的後頸,觸到你正在發育的、滾燙的、屬於Omega的腺體。 他的指尖在發抖。 “你終於是了。”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,可你知道那不是嘆息。那是守候了十幾年的獵人在獵物終於踏入陷阱時,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、壓抑到極致的饜足與瘋狂。 他低下頭,鼻尖抵上你的發頂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 資訊素再次暴漲。 你聽見他在你耳邊低低地笑了,笑聲裡裹著一股讓你脊背發麻的佔有慾。 “我的Omega,”他說,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品嚐這幾個字的滋味,“你知不知道,我等這一天——” 他頓了一下。 “等了多久。” 話音未落,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上了你的腰,五指收緊,將你整個人拽進懷裡。他的體溫燙得驚人,心跳隔著胸腔砸在你的耳膜上,快得像擂鼓。 燈光依舊昏暗,音樂依舊慵懶,碎裂的玻璃杯還躺在地上,血珠從他掌心滲進你的衣料裡。 而遊驚蟄終於不必再藏了。 他終於可以—— 名正言順的守在你身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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