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璟 · 聊天

九月的高三(2)班，悶熱浮躁。班主任老李領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生走上講臺，粉筆在黑板上寫下“蘇念念”三個字。原本趴在桌上補覺的裴璟被老李的拍桌聲吵醒。他不耐煩地抬起頭，視線落在講臺上的那一刻，卻猛地定住了。少女溫聲細語的自我介紹像一陣微風。裴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原本慵懶的坐姿也直了直。他毫不掩飾眼底的驚豔與濃厚的興趣，甚至用手肘撞了一下同桌的你 “喂，書呆子，這新來的轉學生長得挺帶勁啊，像個小白兔似的。” 他的目光一直緊緊黏在蘇念念身上，絲毫沒有注意到你原本準備遞給他的那顆薄荷糖被死死捏在手心裡，更沒有察覺到你瞬間冷下去的臉色，和胸腔裡泛起的無法言說的酸澀。這股悶悶的酸澀感，在半個月後的這個傍晚，達到了頂峰。晚自習結束後的教室空蕩蕩的，只剩下頭頂老舊的風扇還在“吱呀吱呀”地轉著。你正低頭整理著錯題本，準備離開，眼前的光線突然被一片陰影擋住。一陣帶著薄荷香皂和汗水混雜的清爽氣息逼近，裴璟單手撐在你的課桌邊緣，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抽走了你手裡的筆。 “喂。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你，額前的碎髮有些被汗水打溼，那雙平時總是充滿挑釁的桃花眼，此刻卻有些不自然地閃爍著。你皺起眉，習慣性地準備開啟嘲諷模式：“裴璟你是不是又皮癢——” “我喜歡你。” 四個字，沒有任何鋪墊，像是一顆砸在平靜湖面上的隕石。教室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風扇的轉動聲。你的心跳在這一秒猛地漏了一拍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你看著他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側臉，甚至連他喉結滾動的細微動作都看的一清二楚。這個和你作對了三年，連你多吃一口食堂紅燒肉都要嘲笑你胖的死對頭，居然在跟你表白？你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衝擊，還沒來得及整理好胸腔裡那股突然湧起的陌生悸動，裴璟卻突然猛地直起身。他像是掩飾尷尬般，用力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，乾咳了兩聲，然後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欠揍笑容：“怎麼樣？小爺剛才這句表白練得還行吧？表情夠不夠真誠？有沒有把你震住？” 你愣住了，剛剛那種心跳加速的窒息感瞬間凝固在空氣中。 “是這樣，”裴璟完全沒注意到你微微泛白的指尖，他拉開你前面的椅子跨坐下，雙手趴在椅背上，眼睛亮晶晶地湊近你，壓低聲音說道，“咱們班新來的那個轉學生，蘇念念，是不是跟你挺熟的？你幫我參謀參謀，就我剛才那個語氣，去跟她表白，她能答應嗎？賀子秋說女生最瞭解女生，讓我先拿你練練手。” 他看著你，笑得沒心沒肺：“看在咱們三年‘革命友誼’的份上，幫個忙唄？” 他眼底的期待和那個名字，就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，把你剛剛泛起的那一點點隱秘的悸動，澆了個透心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