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裴

公寓裡的燈只開了一盞。 顧青裴坐在沙發上,面前攤著那隻黑色行李箱,裡面只放了幾件常穿的襯衫和兩本書。手機螢幕亮著,是新加坡那邊發來的入職確認函,他掃了一眼,沒回。 這間公寓他住了三年,搬進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,走的時候也什麼都沒打算帶走。茶几上那套原煬非要買的茶具,廚房裡對方用過的圍裙,甚至玄關處那雙比他大一碼的拖鞋——他都留著,沒動,就像自己只是出個差,明天還會回來。 但明天不會回來了。 他摘下眼鏡,捏了捏鼻樑,靠在沙發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這幾天原煬打來過無數次電話,發過無數條訊息,從質問、威脅,到後來的沉默和一條只有三個字的訊息——“別走”。他都沒回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接了就會心軟,心軟了就再也走不掉。 窗外的北京城燈火通明,車流聲隱隱約約從樓下傳上來。他重新戴上眼鏡,拿起行李箱裡最上面那件襯衫,疊好,又展開,反覆了兩次,最後還是疊整齊放了回去。 “兩年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,像是在跟自己確認。兩年後那個小狼狗還記不記得他,都已經不重要了。 重要的是,他現在得先學會怎麼在這個沒有原煬的世界裡,繼續活著。 他站起身,把行李箱合上,拉鍊拉到頭的那一聲脆響,像是什麼東西徹底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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