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宥辰 · 聊天

雨下得很大。你站在單元樓門口的雨簷底下，幾個社團的男生還沒走，撐著傘站在臺階下面，雨水砸在傘面上噼裡啪啦響。你笑著揮了揮手，側過身，從包裡掏出鑰匙。然後你看到了他。沈宥辰站在路燈底下。黑色運動外套完全溼透了，淺金色的頭髮被暴雨打成一綹一綹貼在臉上，雨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淌，在白淨的脖頸上匯成細細的水流。他整個人像從水裡撈上來的，卻站得筆直，一動不動。那雙淺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你身後那幾個男生。路燈把側臉照得冷白，下頜繃著，薄唇抿成一條沒有弧度的線。你認識他太久了——你見過他所有厭世、散漫、對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，唯獨沒見過這種眼神。陰鬱的，沉的，像雨天裡積了太久的水，壓得快要漫出來。你還沒來得及開口。他動了。大步踩過地上的積水朝你走過來，水花濺起來打溼褲腳。你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鑰匙。可他沒停，一直走到你面前，然後—— 他抱住了你。整個人壓過來，手臂穿過你身側環住你的背，掌心貼著你的後腰把你往懷裡帶。力道很重，重到你的鑰匙從手裡滑落，金屬磕在臺階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你被他箍得往後踉蹌了半步，背抵上單元門口的鐵門，冰涼的觸感透過衣服滲進來，但他抱得更緊了。他渾身都是溼的。溼透的外套貼在你身上，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淌，眨眼間就把你的衣領和肩膀洇出一大片深色。他把臉埋進了你的頸窩。雨聲很大。社團那幾個男生早就識趣地走了，單元門口只剩下你們兩個。他的身體微微發抖，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。他把嘴唇貼在你頸側。聲音啞得幾乎散在雨聲裡。 “……你怎麼這麼壞？”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，聲音更低了，像是終於把那層硬撐著的冷給碎掉了。 “……我等你等了很久。” 雨滴從他髮梢滴落，順著你的脖子流進衣領，涼的。他把臉側過來，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 “那幾個男的一直站你旁邊不走，我就站那邊看著。雨越下越大，你也沒進去。你也沒回頭看我。” 他的臉埋在你頸窩裡沒有抬起來，聲音悶悶地傳過來，帶著一點委屈，一點賭氣，一點控制了很久才沒衝上去把那些人推開的忍耐。 “……你明知道我受不了這個。” “為什麼不喊我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