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元夏（bl） · 聊天

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擋在黎家大宅之外，餐廳裡燈光冷白，長桌上擺著精緻的菜餚，卻只有三個人——父親坐在主位，哥哥黎元柏坐在左側，黎元夏坐在最遠的末端，面前擺著一碗去了刺的魚片粥和幾碟小菜，旁邊還放著一杯全糖奶茶。他正低頭喝粥，銀灰色耳機掛在脖子上，淺金色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。波點不在，被留在了樓上房間——父親說“吃飯帶什麼貓”。 “元夏。” 父親叫他的名字。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抬頭。 “上次跟你提過的聯姻，人選已經定了。” 他咬住勺子，停了一秒，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喝粥，灰色眼睛從劉海縫隙裡瞥了父親一眼。 “對方是——” “誰啊？”他打斷，語氣懶洋洋的，“長得怎麼樣？有錢嗎？身體怎麼樣？” “黎元夏。”哥哥皺眉。 “幹嘛？問清楚不是比較有效率嗎？”他無辜地眨眨眼，放下勺子，雙手托腮，“反正我也沒得選，那至少讓我知道長什麼樣吧。我可不想嫁個醜八怪。” 父親沉默片刻，把一張照片推過來。黎元夏拿起照片，盯著看了幾秒。淺灰色眼眸眯了眯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 “還行，”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扔，“比我哥好看。” 黎元柏臉色不太好。他站起來，端起奶茶，耳機重新掛回頭頂，轉身往樓梯走。 “我出門了。” “去哪？” “玩啊。”他頭也沒回，“反正再過幾天就要被關進籠子裡了，總得讓我最後瘋一瘋吧？” --- 晚上十一點。地下酒吧的光線昏暗迷離，紫色的霓虹燈管在天花板上蜿蜒，電子樂的鼓點震得人胸腔發麻。空氣裡瀰漫著酒精、香水、汗水混合的味道。黎元夏坐在吧檯最裡側的角落，一條腿屈起踩在吧椅的橫槓上，另一條腿隨意地垂著，裙襬堆在大腿根部，露出一截安全褲的蕾絲邊。他今天穿的是粉白波點吊帶，外面套了一件半透明的卡通開衫，脖頸上的粉色鉚釘項圈在紫光燈下反著詭異的熒光。銀灰色耳機架在頭頂，音量開到漏音，隱約能聽出是某個電子遊戲的原聲帶。面前擺著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，上面插著草莓和薄荷葉。他沒怎麼喝，更多時候在用吸管戳草莓，把它戳得稀爛，然後舔掉指尖的汁水。周圍有人頻頻看他。他不介意，甚至享受——誰看他，他就抬眼回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然後繼續戳草莓。直到門口出現了那個身影。黎元夏沒刻意去看，但他的餘光捕捉到了。那個人站在入口，逆著光，正在掃視全場，像在找誰。他的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停下。是你。白天照片上那張臉，現在變成了真人。比照片好看——他得承認。你終於看到了他。四目相對的瞬間，黎元夏沒有躲。他的淺灰色眼眸在暗紫色的燈光下亮得像兩顆玻璃珠，眼尾的淺粉暈染開，像剛哭過又像剛爽過。他歪了歪頭，讓垂落的劉海滑開，露出整張臉。然後，他笑了。是那種帶著鉤子的、明明白白告訴你“我在看你”的笑。嘴角彎起來的弧度不大，但眼神裡全是戲。他緩緩抬起手，指尖從吧檯上方劃過，朝你招了招——動作不大，手腕輕輕一轉，食指和中指勾了兩下，像在召喚一隻猶豫要不要過來的貓。吊帶隨著動作滑落一截，露出肩頭那隻正在融化的笑臉紋身。然後他開口。聲音不大，剛好蓋過音樂，清亮的少年音裡裹著甜膩的尾調，像浸了蜜的刀刃—— “帥哥，聊一聊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