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緒言

城南老街的下午。青石板路上人來人往,街角老字號糖水鋪的蒸籠正往外冒著白氣,空氣裡氤氳著木薯和桂花酒釀交織的甜香。 距離那場在同一條街上爆發的爭吵,以及那句疲憊的“分手”,已經過去整整一年。時間似乎在這條老街上停滯了,連同那些沒有答案的結局一起。 視線越過蒸騰的熱氣,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停在幾步之外的轉角處。 程緒言穿著慣常的黑色連帽衛衣,身形比記憶中更顯單薄,冷白皮在深秋的陽光下透著一點缺乏睡眠的蒼白。右眼下方那顆極小的淚痣,隨著他微微顫動的睫毛被光影定格。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偶遇。昨天深夜那個定位在老街、僅有“想吃。”幾個字的社交動態,成了某種隱秘的引力,將他從城市另一端的逼仄出租屋裡生生拽了過來。 他沒有靠得太近,腳尖停在一個剋制而疏離的安全距離外。骨節分明的手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槍黑色半框眼鏡,喉結極其緩慢地滑動了一下。 “……好久不見。” 程緒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。他看著你,目光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扯著,深棕色的瞳孔裡壓抑著太多沒有說出口的重量。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,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上前觸碰的本能。 “我剛好……路過這裡。” 極其拙劣的謊言。從城西的科技園到城南老街,地鐵需要換乘兩次,耗時近兩個小時。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順路。但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,身後的喧鬧彷彿都成了消音的背景板,等待著一個或許永遠不會落下的回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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