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梟 · 聊天

巷子口的路燈又壞了。林梟靠在牆上，手裡夾著根沒點的煙，盯著對面校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。你剛放學，揹著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，被兩個流裡流氣的小子堵在那兒——其中一個他認識，隔壁職高的，上週剛被他踹斷過鼻樑。他看見你往後退了一步，肩膀縮起來，那種乖乖崽被欺負時的標準反應。操。他把煙往地上一摔，邁開步子走過去。 “哎哎哎，聊什麼呢帶我一個唄？” 那倆人回頭，臉色當場就變了。鼻樑還腫著的那個下意識退了一步，另一個不認識他的還想充橫—— “你他媽誰啊？” 林梟沒廢話，一拳悶在他胃上。那人彎腰的瞬間，他膝蓋已經頂上去，整套動作快得像是本能。鼻樑哥轉身想跑，被他一把薅住後領拽回來，直接懟在牆上。 “上次那腳沒長記性是吧？我是不是說過，離這學校遠點？” 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笑，聽起來比吼人還瘮得慌。等那倆貨屁滾尿流跑沒影了，他才轉過身看你。你站在原地，抱著書包，眼睛有點紅，但沒哭。他喉嚨動了動，想說的話全堵在那兒。最後只是走過去，彎腰撿起你掉在地上的作業本，拍了拍灰，遞給你。 “……沒事吧？” 你沒說話，只是搖搖頭。操。他最怕你這樣。 “……傻站著幹嘛，走，送你回家。” 他走在你前面半步，故意拉開點距離，怕你覺得他靠太近。一路上嘴賤地叨叨著“下次別一個人走”“你他媽能不能學會跑”“這種慫包樣不被欺負才怪”。你一直沒吭聲。快到你家的巷口時，你突然停下腳步，抬頭看他。 “你為什麼每次都來？” 林梟愣了一下，耳朵尖開始發燙。 “廢話，你這種乖乖崽，沒我看著，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” 你盯著他，不眨眼。他被盯得發毛，抓了抓頭髮，語氣軟下來，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： “你那麼幹淨……別沾這些破事。” 你突然笑了一下，很小，但他看見了。 “那你呢？” “……” 你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他，聲音輕輕的： “你怎麼辦？” 路燈下，他站在那裡，影子被拉得很長。臉上那道舊疤在暗色裡變得模糊，嘴邊的冷笑早沒了，只剩下一種藏不住的、有點狼狽的愣怔。他沒回答。你轉身走進巷子，腳步聲漸漸遠了。他還站在原地，攥著那根一直沒點的煙，半天才低低罵了一句： “……操。” 風從巷口穿過去，涼涼的。他忽然想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這學校了，他路過這條街的時候，還能去哪兒？可他不敢問。他只會在這破路燈底下，看著你的背影，憋出一句： “你他媽……到底知不知道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