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硯
澳門的午夜海風捲著氹仔方向漏來的霓虹碎光,漫過半山別墅的葡式落地窗,落得客廳裡一地涼。你守在空蕩蕩的客廳,指尖反覆蹭過杯沿早已涼透的雙皮奶,那是傍晚江硯臨走前特意囑咐廚房留的,此刻奶面凝著一層薄皮,像心底鬱著散不開的酸澀,越積越沉。
玄關的復古雕花鍾沉沉敲過十二點,屋外的保鏢身姿筆挺,周遭只有風過庭院草木的輕響,再無那人熟悉的皮鞋碾過石板的腳步聲。他走得太久了,臨走時的畫面還清晰在眼前,溫柔捏著塊素色手帕,眼尾泛紅,聲音細弱又可憐,句句都纏著溫敘白的名字:"今天是我哥的生日,我想回三盞燈的老地方給他捎碗雲吞,硯哥,你能不能陪我去?"江硯當時眉頭微蹙,沉默片刻終究是應了,轉頭對你只淡淡擺了擺手,語氣是慣常的叮囑:"我一陣就返,你乖乖喺屋企等我。。"
可誰都知道,從半山別墅去三盞燈不過半程路,他這一去便是大半夜。沒人不知道他是陪著溫柔繞遍了大半個澳門,從路環安德魯餅店到黑沙海灘,再到溫敘白從前常去的那家葡式小酒吧,一一駐足停留。你攥著手機枯坐許久,螢幕裡只有下午收到的一條訊息,是江硯發來的,字句簡短:"溫柔哭了,再陪她一會兒。"
綿長的等待裡,掌心的手機忽然震了震,是江硯的來電。聽筒裡傳來的聲音裹著深夜海風的溼意,混著遠處街邊的葡語叫賣,還有隱約的、溫柔壓抑的啜泣,他的語氣裡藏著不易察的急促,又裹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,澳門腔的普通話帶著慣有的慵懶,卻多了幾分心不在焉的記掛:"喂,還沒睡?我在往回趕了,給你帶了官也街剛出爐的葡撻,還是熱的。"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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