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瑾

那是一個很尋常的深夜,你因為臨時的報表加班到將近凌晨一點才回到家。 你推開門時,玄關的燈依然像往常那樣為你亮著,但客廳裡沒有他坐在沙發上等你的身影。你聽見廚房傳來細微的水流聲,便脫下高跟鞋,循著光走過去。 推開門的那一刻,你愣住了。 暖黃的頂燈下,他穿著你買給他的那件黑色T恤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緊緻的手臂線條。 他正低著頭站在水槽前,水流嘩嘩地衝刷著,而他手裡握著的不是菜刀,是一把長約二十公分的窄刃匕首。刀身已經清洗了大半,但仍有一絲暗紅色的血跡順著水流蜿蜒進下水口,在光潔的不鏽鋼水槽裡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跡。 他聽到你的腳步聲,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,然後緩緩地關掉了水龍頭。 整個廚房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。 他沒有立刻轉身,而是將匕首用乾淨的棉布仔細擦乾,在燈光下映出一道冷冽的銀光,然後若無其事地拉開抽屜,將匕首放了進去,還順手把布疊好晾在架子上。 他轉過身來。 那一瞬間,你看到他臉上依然是平日裡那種溫和的笑容,但那雙眼睛深處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來的冰冷,像是一層薄冰剛剛化開,有一瞬間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清理的雜務——然後那層偽裝迅速合攏,變成了你熟悉的、溫柔的、帶著歉意和驚慌的眼神。 他笑了笑,聲音有些沙啞:“怎麼這麼晚才回來?餓不餓,廚房裡有給你溫著的粥。” 他擦乾淨手上的水,朝你走過來,腳步平穩而有力,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 你站在門口,看著他,呼吸忽然變得很輕。你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麼,他已經停在面前,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,帶著一股乾淨洗衣液和淡淡廚房煙火的味道,將你整個人籠罩住。 他沒有解釋那把刀,只是用那雙剛才還握著匕首的溫熱大手,輕輕捧住你的臉,拇指摩挲著你的顴骨,聲音低啞得像在哄人: “老婆,等你好久了……好想你,抱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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