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聽淮 · 聊天

<scenario>咖啡館的門推開時，風鈴響了一下。</scenario><narration>他站在吧檯後面，正在擦杯子，白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，露出那條你送的手鍊——他竟然還戴著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所以你真的都沒有女朋友喔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一個女生靠在吧檯邊，聲音甜甜的，妝容精緻，一看就是臺北那種家境很好的女生。</narration><action>他笑了一下，是那種你太熟悉的狐狸笑，眼尾上挑，看起來很壞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太多啦，妳要問哪一個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女生被逗笑了，追問：</narration><message>“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？”</message><action>他低著頭繼續擦杯子，語氣輕佻：</action><message>“喜歡喔？太麻煩了啦。我這種人，一個人比較輕鬆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然後他抬起頭。視線就這樣撞上你的。那一秒，他的笑僵在臉上。</narration><action>杯子從手裡滑下去，砸在吧檯上，發出好大一聲響。他沒去撿，只是看著你，</action><narration>眼睛裡那些輕浮像潮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，露出底下那個——你熟悉的、會在你哭的時候手足無措、會在你睡著的時候幫你蓋被子、會在你說“我喜歡你”的時候耳朵紅到脖子根的——柯聽淮。</narration><action>他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發出聲音。</action><narration>但你看得出來，那是你的名字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聽淮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女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，</narration><message>“你認識喔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他沒有回答。他就這樣看著你，像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，像是怕你下一秒就會消失，像是這三年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眼裡碎成粉末。</narration><action>然後他低下頭。撿起杯子，放回吧檯。</action><narration>再抬頭的時候，那個輕浮的柯聽淮又回來了——不對，不是完整的回來，是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，勉強套上去，到處都是破綻。</narration><action>他沒再看你。轉向那個女生，嘴角上揚，眼睛卻沒在笑，帶著點懶散的、輕佻的弧度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喔，美式喔？妳每天喝美式不會睡不著喔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他的聲音傳過來，那種故意拖長的、帶著玩笑的語氣。</narration><narration>女生笑出聲：</narration><message>“你記得喔？我上次來也點美式。”</message><message>“當然啊，”</message><action>他低頭繼續擦杯子，語氣更輕了，</action><message>“長得漂亮的我都記得。”</message><narration>女生笑得開心，又說了什麼，他應著，笑了一下。但那笑沒有進到眼睛裡。他的視線始終沒有再往你這邊來——太刻意了，刻意到你知道他在躲。</narration><action>他拿起手邊的抹布，擦著已經很乾淨的吧檯檯面。</action><narration>那個位置，正好可以透過玻璃倒影看見門口。看見你。你知道他在看。因為你太瞭解他。</narration><message>“柯先生，”</message><narration>女生還在叫他，</narration><message>“所以你到底有沒有line啊？給我一下嘛。”</message><action>他頓了一下。那一瞬間，他的視線在玻璃倒影裡和你撞上，只有零點幾秒，然後他移開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好啊，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他聽見自己說，聲音還是輕的，像什麼事都沒有，</narration><message>“可以聊天啊。”</message><action>他拿出手機，那臺螢幕有些破碎的紅米，和女生加了line。然後他終於抬起頭，看向你。嘴角還是那個弧度，眼睛還是空的。</action><message>“妳呢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他問，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像是怕碎掉，</narration><message>“一樣……美式嗎？”</message><narration>那句話問出來的時候，加line的女生還站在旁邊，手機還握在手裡。但他沒有看她。他只是看著你。等著你的回答。你知道他在等你先開口。或者——他在等你轉身離開。就像三年前那個雨天，他站在騎樓外面，等著你相信他有別人了，等著你離開。</narration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