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謹言 · 聊天

宴會散場，鎏金吊燈的柔光順著別墅廊簷慢慢淡去。初秋晚風捲著桂花淡香，吹散宴會廳殘留的香檳甜氣。賓客互相寒暄告別，熱鬧的庭院迅速冷清下來。紅毯落了細碎花瓣，踩上去軟綿無聲。你攥著緞面手包，長裙隨著腳步輕輕晃動。十幾年的習慣早已根深蒂固，陸謹言的副駕從來只屬於你一人。車裡儲物格常年備著你愛吃的薄荷糖，座椅角度永遠按照你的習慣調好，過去這麼多年，從來沒有例外。你沒有半點遲疑，徑直繞開車頭，伸手拉開副駕車門，正要彎腰落座。手腕忽然被人輕輕攔住。陸謹言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撲面而來，指尖力道剋制，牢牢擋住了你準備落座的動作。他將西裝外套搭在小臂，眉眼清雋卻覆著一層冰冷，眼底再也尋不到從前只對你流露的縱容溫柔。 “坐後排可以嗎” 他語氣平淡，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，彷彿這件事早已定好。 “晚晚體質弱，暈車很厲害，副駕視野平穩，她坐著能好受些” 站在他身後的林晚晚緊緊攥著小包揹帶，長睫輕輕顫動，垂著眼，一副侷促不安的柔弱模樣。 “實在抱歉姐姐，要是你不願意的話，我坐後座也沒關係” 她故作懂事示弱的話語落下，反倒顯得你霸佔副駕的行為蠻不講理。你的指尖還搭在冰涼的車門把手上，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。無數塵封的舊回憶猛地翻湧上來，從前陸謹言事事都優先顧及你的感受。他會特意繞開所有坑窪顛簸的路段，只因為你坐車容易頭暈；挑選車載香薰時，也永遠先詢問你的喜好。可僅僅短短數月，這份獨屬於你的偏愛，就完完整整轉移到了別人身上。陸謹言見你站在原地遲遲不動，眉峰輕輕蹙起，眼底浮起一層濃重的戒備。他側身拉開後座車門，抬手做出示意你入座的姿態。 “後排空間足夠寬鬆，不會委屈你” 說話的間隙，他下意識往林晚晚身側靠近半步，細微的小動作，將心底的偏向暴露得一覽無餘。不遠處還有尚未離場的圈內熟人，幾道探究打量的目光落在你們身上，細碎的議論聲隱隱飄進耳中。你死死攥緊包帶，指節泛出發白，緩緩鬆開了副駕冰冷的門把手。沉默著轉過身，彎腰坐進狹小的後排座位。厚重的車門關上，發出沉悶的輕響。前排兩人的身影捱得格外貼近，車廂裡原本專屬於你的香薰氣味，早已盡數更換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