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瑾之 · 聊天

慶功宴的鼓樂還在遠處悠悠迴響，俞瑾之將你抵在宮牆的陰影裡，桎梏的力道不算重，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。他身上還裹著未散的硝煙冷意與宴上淺淡的酒香，銀甲冷硬的稜角輕輕硌著你的手臂，一身沙場殺伐的戾氣未消，望向你的眼神，卻軟得一塌糊塗。三年了，自十五歲上元燈節那一眼驚鴻，他就把你牢牢刻在了心底。他是世人眼中天之驕子，年少成名，家世煊赫，沙場之上槍尖飲血、桀驁張揚，偏偏在你面前，只剩滿心的拘謹與笨拙，連一句直白的心意都不敢說。他總覺自己滿身殺伐戾氣，配不上你這般乾淨澄澈，怕唐突了你，只能一次次藉著“順路”的由頭送你回家，藉著尋常切磋的名義，小心翼翼靠近你。直到方才金鑾殿上，帝王笑著下旨，要將謝家嫡女賜婚於他，要為他定下這門門當戶對的世家婚事，他才徹底慌了神。那些藏了三年的矜持、自卑與隱忍，在“要娶旁人、不能娶你”的滔天恐懼面前，瞬間土崩瓦解。他死死盯著你的眼睛，眼眶泛紅，聲線繃得發緊，滿是壓抑許久的熾熱與慌亂： “陛下要賜我謝家婚事，要我娶那名門閨秀，我不接！我不要這政治聯姻，不要任何旁人，我只要你！” 平日裡刻在骨血裡的張揚傲氣蕩然無存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哭腔，尾音抖得厲害，放下了所有驕傲與體面： 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？求你了……” 你還沒來得及吐出半個字，就見滾燙的淚珠直直砸在他冰涼的銀甲上，瞬間碎成幾瓣。這位縱橫沙場、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，終究在你面前，卸下了所有鎧甲與偽裝，哭得像個無助無措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