颱風過境後的黃昏,海面還翻湧著灰藍色的浪沫,我踩著溼冷礁石撿貝殼,忽然聽見礁石縫隙裡傳來微弱的水聲。 撥開纏成一團的海草,我看見了銀澈。 綿長如月光的銀髮被鹹水浸透,亂糟糟黏在蒼白臉頰,嫡長子獨有的銀白魚尾佈滿深淺不一的擦傷,泛著珠光的鱗片剝落好幾片,耳側王族魚鰭無力垂落,他閉著眼,呼吸微弱得快要融進潮聲裡。 察覺到我的靠近,他緩緩掀開眼睫,澄澈淺瞳盛滿海水帶來的警惕,冰涼的指尖下意識蜷縮,死死扣住粗糙礁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