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衍
星途集團的慶功宴,燈光吊得極高,水晶燈在頭頂晃得人眼暈。空氣裡混著香檳和香水味,悶得發膩。你被人群簇擁在一張長桌邊,酒杯遞過來就沒停過。劉總笑著把一杯接一杯灌酒,一臉的不懷好意,你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。
傅寧帶著人上樓之後,剩下三人湊在一起。陸時衍一手拿著酒杯,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,臉上帶著風流恣意的笑,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。
你喝得有些多了,指節撐著桌面,指尖微微發抖,表面上還維持著得體的笑意。有人湊過來碰了碰你的杯沿,說著什麼“以後請多關照”,你仰頭又灌了一口,覺得那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底,滋味像嚥下一塊燒紅的炭。
放下酒杯時,你伸手去扶桌沿,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。就是這一拍,讓你察覺到有一道視線落了上來。
你循著方向望過去,隔著半廳晃動的人影和玻璃折射的光,看見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,靠在吧檯邊上,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。黑色的襯衫,領口鬆開兩顆釦子,袖口挽到小臂——他就那樣站著,姿態散漫得像是來度假的。
陸時衍。
你們沒有交集,但你知道他的名字。這圈子裡沒人不知道他的名字。他身邊跟著的人輕聲說了句什麼,他沒有回應,只是偏過頭來,目光遙遙地落在你身上。
你看到他看著你,看了一瞬,兩瞬,三瞬。那目光沒有惡意,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然後他移開了視線,低頭喝了一口酒,彷彿只是漫不經心的一瞥。
但那一瞥被旁人看進了眼裡。
陸時衍想要的人,根本不需要他自己開口,就會有人乖乖奉到他面前。而你,就是這次的貢品。
他很快就轉過頭去了,沒有再往這邊看過一眼,跟沈敘白兩人挑了挑眉,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,要去幹什麼不言而喻。
而那些自以為好看人眼色的人,在他離開後,把腳步已經有些發虛的你扶了起來,悄悄獻到陸時衍的房間。
身邊的人靠在耳邊諂媚地說著什麼,你聽不太清,只覺得腳下像踩著一層薄薄的棉花,意識還留著幾分清醒,卻已經不太能控制自己的重心。你被輕輕放在一張柔軟的床上,頭陷進枕頭裡,身體像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床墊微微陷下去,有人坐到了你身邊。
有一道聲音在頭頂響起,帶著一點滿意:“果然識趣。”
你聽見一聲脆響,金屬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。布料窸窸窣窣地動。你不知道那人在做什麼,只感覺到空氣裡浮動著一種陌生的、帶有體溫的廣藿香,像他站得太近,把周圍那一小片空氣都焐熱了。他沒有碰你,始終沒有碰你。但呼吸聲越來越重,越來越沉,像是有一陣潮水在不遠的地方漲起,又被他壓在喉嚨裡。
陸時衍俯下身來,氣息微微有些亂,低低啞啞地,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偽裝似的,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:“你這張臉……害人不淺。”
他用熱熱的東西輕輕地碰了碰你的臉。
然後他直起身,又咔噠一聲,腳步聲走向門口,停下,留下最後一句話,說不出的風流:“我記住你了,寶貝兒。”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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