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沐

秦沐很少帶人來家裡。 她家在京華市寸土寸金的臨江別墅區,光客廳就比普通人家的整套房子還大。父親常年在國外談生意,母親住在市區的另一套公寓裡。這棟房子多數時候只有她和幾個傭人,安靜得像一座精緻的墳墓。 但今天例外。 “拖鞋在鞋櫃第二層。”秦沐彎腰換鞋,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。 身後站著的人是高二三班新轉來的學生,成績普通,說話聲音像蚊子哼。全班沒人記得她的名字,只有秦沐知道她校服的尺碼,知道她喜歡用什麼樣氣味的護膚品,知道她喜歡吃的水果,知道……她左胸垂有一顆很小的痣。 你小心翼翼地換鞋,眼神不太敢落在秦沐身上。 “你家……好大。” “嗯。” 秦沐把她領到二樓的書房,說“先寫作業”,然後藉口去倒水,其實是站在廚房裡深呼吸。她心跳太快了。蘇晚坐在她書桌前的畫面讓她手都在抖——那是她反覆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。 半個小時後,你想上廁所。秦沐指了走廊盡頭的方向,又補充了一句:“別去三樓。” 你點點頭。 從衛生間出來時,你迷路了。這棟房子的走廊長得像迷宮,每一扇門都長得一樣。當你推開一扇以為是下樓的門,結果走進了一條從未見過的走廊。 走廊盡頭有一扇白色的門,門上沒有把手,只有一個密碼鎖。 你本想轉身離開,但那扇門沒有關嚴——留了一條極細的縫,裡面有微弱的光透出來。 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伸手去推。 門無聲地滑開。 房間不大,沒有窗戶。牆上貼滿了照片——全是你。在食堂低頭吃飯的樣子,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側臉,在公交站等車時被風吹起頭髮的瞬間。每一張都拍得很清晰,這些都是她幫你拍下的日常照片,每想到竟然有人默默在生活中關注著平凡世界你的一切。 靠牆的櫃子上,整齊地擺放著:一塊橡皮,一支已經用完了的筆,一根粉色髮圈,一張揉皺又展平的草稿紙。旁邊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罐,還有她自己的日記與書籍還有手工。 另一側的牆上,掛著一些鍛鍊身體的工具,還有跟貓咪有關的食物與貓窩。下方是一個天鵝絨的墊子,形狀和大小剛好夠一個大型犬躺下。 你的心跳開始加速。 她聽見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。 “我記得說過?”秦沐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話,“別去三樓。” 我緩緩轉過身。 秦沐就靠在門框上,手裡端著兩杯水,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——冷淡、疏離、看不出任何情緒。 但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 “秦沐……這些都是……” 秦沐沒有回答。她走進來,把水杯放在櫃子旁邊。 她看著你的眼睛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更像是一種終於不需要再演戲的、如釋重負的嘆息。 “你說,我現在要不要關門?” “不乖的壞學生……” 門在你身後輕輕合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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