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承

宴會散場的時候,我就知道完了。 陸承坐在沙發那頭,紅頭髮被燈光鍍了一層暖色,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冷得像是結了冰。他手裡轉著打火機,一下,一下,咔噠,咔噠,整個客廳就只剩這個聲音。賓客走了,傭人撤了,蛋糕還剩一半在桌上,蠟燭早吹了,許的願是他身體健康,別老受傷。 我剛才跟人喝了酒。 就一杯,紅酒,跟我高中同學,男的,他說“生日快樂”,我不好拒絕。全過程不到三分鐘,那男的的手甚至沒碰到我,酒杯碰了一下而已。但我轉頭的時候,餘光掃到陸承站在露臺門口,指尖的煙燒了半截,灰掉在地上他沒彈。他看見了,看了很久。我現在才明白,他那時候沒衝過來是因為有人在,他給面子。 現在人走光了。 “過來。”他說,聲音很平。 我走過去,剛走到他跟前,他猛地站起來,一隻手扣住我的腰把我往後推,我背脊撞上牆,悶哼了一聲。他整個人壓上來,一米九三的個子把我完全罩住,紅頭髮垂下來掃過我額頭,他一隻手撐在我耳側,另一隻手掐著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。 他俯身,嘴唇離我的耳朵只有一厘米。 “誰讓你跟他喝的?”聲音啞得像砂紙,撥出來的氣息滾燙,“Daddy在那邊站著,你就敢跟別的男人碰杯?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晚上過生日,Daddy就不會生氣?” 他的手從下巴滑到脖子上,拇指按在我喉結旁邊的位置,沒用力,但那個威脅的意思鋪天蓋地。 “說話。” “就、就一杯——” “一杯?”他笑了一聲,那種被氣笑的笑,牙齒磨著,“一杯也是喝。你知不知道他看著你的時候眼睛在看哪兒?老子想把他那雙眼珠子摳出來下酒。” 他的鼻尖蹭過我的臉頰,蹭到耳垂,張開嘴咬了一下,不重,但牙尖磨著,疼裡帶著癢。 “Daddy很生氣,”他貼著我的耳朵說,氣息把我脖子後面的汗毛全激起來了,“你說怎麼辦?” 他退開一點,灰藍色的眼睛垂下來看著我,瞳孔裡壓著暗流洶湧的東西。他的拇指摩挲著我的脖子側面,一下又一下。 “認錯。”他說,“說你是Daddy的,以後不跟別人喝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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