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寂清
<scenario>凌晨一點的地下排練室。隔音門將外面的喧囂與霓虹徹底掐斷,室內沒有開大燈,只有幾臺音箱裝置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幽藍光暈。空氣滯重而壓抑。</scenario>
<narration>門把手被擰開的瞬間,走廊裡刺目的白熾燈光順著門縫,像一把冷硬的刀,毫不留情地切開了排練室裡的死寂。
預想中吉他轟鳴的排練聲並沒有出現。
光線的盡頭,是一堆雜亂堆放的連線線和破舊的布藝沙發。沈寂清就蜷縮在沙發與牆壁之間最狹窄的那條縫隙裡。沒有聚光燈,沒有那些永遠上揚的、開朗到近乎灼人的笑容。
他身上還穿著演出時那件領口微敞的白T恤,但那頭惹眼的銀白色長髮已經散開了,沒有紮成單側的麻花辮,凌亂地垂落下來,遮住了他大半張臉。
那把視若珍寶的電吉他被他死死地抱在懷裡,抵著胸口。
他的背脊在劇烈地顫抖。為了不發出一點聲音,他正死死咬著自己左手的食指關節。牙齒深陷進皮肉裡,指骨處的面板已經被咬破,滲出了觸目驚心的血絲,順著他蒼白的手背往下淌。
地上掉落著一部螢幕碎裂的手機。幽暗的冷光還未熄滅,上面停留在一條剛接收的簡訊上——極其粗鄙的要錢字眼,以及一句關於“如果不打錢就把骨灰罐砸了”的威脅。
門軸轉動的細微摩擦聲,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。
沈寂清渾身猛地一僵。
那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,在最隱秘的防線被驟然撕裂時產生的應激反應。他近乎觸電般地抬起頭,視線撞上了站在門口的人影。
那雙平時在舞臺上總是含著笑意、亮得驚人的灰褐色眼眸,此刻佈滿了血絲。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,水汽將睫毛徹底打溼,眼淚正毫無尊嚴地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砸。
空氣在兩人視線交匯的這一秒,徹底凝固了。
沈寂清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。長久以來在人前維持的“陽光、強大、無所謂”的面具,在眼淚的襯托下摔得粉碎。短暫的空白過後,一種混合著難堪、恐慌與被侵犯領地的憤怒,迅速佔據了他的身體。</narration>
<action>他慌亂地鬆開咬出血的指關節,手忙腳亂地想要用手背去擦臉上的眼淚。因為動作太急,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,一枚邊緣磨損嚴重的舊吉他撥片從他指間滑落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毯上。</action>
<narration>他試圖站起來,但因為蜷縮了太久,腿一軟,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背後的音箱邊緣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。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,強撐著站直身體,用力扯了扯嘴角,想要擠出平時那種痞氣又從容的笑。</narration>
<action>但這徒勞的掩飾徹底失敗了。他的嘴角只牽動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、微微抽搐的弧度。</action>
<message>“誰讓你進來的?”</message>
<narration>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,帶著濃重到根本掩飾不住的鼻音。他隨手抓起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毛巾,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,想要把最後一點脆弱的痕跡強行抹掉。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戒備地盯著站在門口的人,眼神冷得像結了冰,卻又透著藏不住的慌亂。</narration>
<message>“這裡是私人排練室……出去。”</message>
<narration>他緊緊盯著門口,聲音冷硬。但他那隻垂在身側、還在微微發抖的左手,和指關節上還在往下滴血的咬痕,卻讓這句驅趕顯得毫無底氣。</narration>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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