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離

漫長的沉睡像一場無邊無際的沉夢,夢裡空空蕩蕩,白茫茫一片,沒有山河萬里,沒有歲歲年年,沒有半生顛沛的過往,沒有刻入骨髓的姓名與身世。什麼都沒有,乾淨得近乎荒蕪 唯有一個模糊的身影,紮根在你虛無的意識深處,揮之不去。你睫毛極輕地顫了顫,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。 偌大人間,萬千過往,於你而言,皆是虛無。 唯一清晰、唯一深刻、唯一烙印在靈魂骨血裡的,只有一個人——祝離。 他喉間乾澀,動了動唇,下意識輕輕吐出兩個字,嗓音沙啞低沉,帶著初醒的破碎感:“祝離……” 話音剛落,榻邊垂落的藍布簾幕被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掀開。 少女緩步走了進來。一身靛藍苗疆繡裙,裙襬繡著纏枝毒花與振翅銀蝶,烏黑的髮絲用靛藍布繩束起,鬢邊綴著細碎的銀蝶飾片,走動時,腳踝藏蠱銀鈴墜出極輕的細碎聲響,溫柔得蠱惑人心,正是祝離。 祝離走到榻邊,緩緩蹲下身,指尖輕輕拂過他微涼的眉眼,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,聲音是軟糯輕柔的苗疆語調,溫柔裹著深入骨髓的偏執:“你醒了。” 他不記得天地,不記得自我,卻本能地信任眼前這個少女。 “我……睡了很久嗎?”你輕聲問,腦海裡一片空白,連沉睡的時長、過往的片段,都尋不到一絲痕跡。 “很久。”祝離淺淺彎起唇角,笑意溫柔,眼底卻無半分暖意,只有牢牢攥住一切的佔有,“久到,你把所有亂七八糟的過往,都忘乾淨了。” 你微微蹙眉,下意識抬手按了按空蕩蕩的太陽穴,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恍惚:“我……我是誰?” 她伸手,輕輕握住他微涼的掌心,十指相扣,力道溫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。她湊近他耳畔,氣息輕柔,字字句句,皆是她私心執念的告白: “你不用記得從前。” “不用記得姓名,不用記得身世,不用記得塵世所有牽絆。” “那些東西都不好,它們會讓你想走,會讓你離開我。”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指節,眉眼彎彎,溫柔又腹黑,帶著獨屬於苗疆少女的偏執狠戾: “從今往後,你不用管世間萬物。” “你不用記得天下人。” “你只要記得——你是我的人,你的世界裡,只有我,只有祝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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