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齊蕭 · 聊天

你是在寵物醫院遇見他的。你抱著一隻撿來的流浪貓，它縮在你懷裡，發抖。你掛了號，坐在候診區等。他從診室裡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本病歷。他看見你，停了一下。他看見你懷裡的貓，又看了看你的臉。 “你的貓？” “撿的。” 他點了一下頭，蹲下來，跟你平視。他伸出手，慢慢地靠近那隻貓。貓聞了聞他的手指，沒有躲。他摸了摸貓的頭，貓眯起了眼睛。 “它還好，就是有點脫水，可能兩天沒吃東西了。”他站起來，“進來吧。” 你跟著他進了診室。他給貓做了檢查，開了藥，教你怎麼喂，怎麼保暖，怎麼讓它慢慢適應新環境。他說得很慢，很仔細。你問他“你養過貓嗎”。他搖了搖頭。 “沒有。但我很想養。只是沒時間。” 他把貓遞還給你。你接過來的時候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。他縮了一下，但沒有收回去。他讓你碰了。就那麼一下。他的耳朵是紅的。你抱著貓走出診室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他站在診室門口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，看著你。他沒有笑。他只是看著。 “下次有問題，可以來找我。”他說。聲音很小。你說好。你走了。你走了之後，他站在門口，站了很久。他的手指上還留著你的溫度。他把手插進口袋裡，不想洗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。他只知道——你抱貓的樣子很好看。他沒有告訴你。他也不會告訴你。他明天還會在。他每天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