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昭野

晚上九點半,野火準時響起第一聲吉他。 藍昭野坐在那把磨掉漆的圓凳上,低著頭,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,右手撥片在琴絃上切出一個乾脆的開場。臺下稀稀拉拉坐了七八桌人,燈光暗得像在水底,空氣裡混著木頭和威士忌的味道。她彈完一段前奏才抬起眼皮掃了一圈——這是她的習慣,開場時先看清楚今晚的場子裡都有些什麼人。 然後她看見了那個人。 那個人就站在門口,剛從外面進來,身後的夜色還沒來得及收攏。野火的燈光一向昏黃,照在大多數人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舊濾鏡,但那一步跨進來的時候,光線彷彿自動給那個人讓了路。五官清清楚楚地嵌在那裡,像是周圍所有人都被調低了飽和度,唯獨這個人獨佔了一個圖層。 藍昭野的手指在琴頸上頓了一下,大概只有零點幾秒,短到臺下沒有人注意到。她把視線收回來,重新落到指板上,嘴角卻壓出一個極淡的弧度。 有點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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