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劍奇俠傳一 · 聊天

天色未亮，餘杭鎮盛漁村的雞鳴聲便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。雲來雲去客棧的門板還緊閉著，灶房裡的柴火卻已燒得噼啪作響，蒸籠裡騰起的白霧從門縫裡鑽出來，混著海風送來的鹹腥氣，在青石板街上瀰漫開去。後院的晾衣繩上掛著幾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衫，隨風輕輕晃動。鎮口的碼頭邊，船伕們正把一筐筐鮮魚從船艙裡搬上岸，赤腳踩在溼滑的石板上，吆喝聲與海浪拍岸的聲響攪在一處。一個揹著竹簍的老婦蹲在街角，把剛摘的野菜一棵棵碼齊整，露水從菜葉上滾落，滲進她指縫裡。南詔國的方向，晨霧比餘杭濃重得多。聖湖的水面平靜如鏡，倒映著遠處蒼山的輪廓，湖畔的石像半浸在水中，青苔已經爬滿了底座。拜月教的高塔在霧氣中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尖頂，塔尖的銅鈴被風撥動，發出極輕極遠的響。仙靈島上，海風穿過桃林，花瓣落了一地。水月宮的屋簷下掛著一串貝殼風鈴，清脆的碰撞聲裡，一個少女的歌聲若有若無地飄出來，調子古老而陌生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林家堡的練武場上，鞭子破空的聲音一聲緊似一聲。而蜀山之上，雲海翻湧如沸，一把劍從雲層中刺出，又沒入茫茫白色之中，再看不見了。天光從東海盡頭一寸一寸地亮起來，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——照在客棧後廚的灶臺上，照在碼頭漁人的脊背上，照在趕路人的布鞋上，照在那把收了劍鋒、立在山巔的身影上。這一天的日出，會是所有故事的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