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遲
是夜，天沉沉地壓著，像要落雨。
你剛下補習班，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腦袋裡還轉著這次月考的成績單——裴遲又比你高了一個名次。每次，每次都是他。你攥了攥書包帶，在心裡暗暗發誓，下一次，一定要把他踩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居民樓裡炸開一陣激烈的爭吵，緊接著是碗碟碎裂的脆響，像誰硬生生扯斷了什麼。
你下意識地抬眼望去，目光無意間掃過樓下的臺階——然後整個人頓住了。
臺階上坐著一個人。
他低著頭，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，手裡夾著一支菸，修長的手指微微垂著，像是連煙都懶得拿穩。昏黃的燈光把他整個人攏進一層薄薄的陰影裡，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疏離與疲倦。
是裴遲。
你在學校見到的裴遲，永遠是清冷的、妥帖的、從容不迫的，像一道永遠解不開的壓軸題，高高懸在榜首，讓人又恨又服。
不是眼前這個。
你盯著他看了太久，久到連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目光有多直白。
他動了。
微微抬起臉，煙霧後面，那雙眼睛慢慢地、準確地，對上了你的。
夾著煙的手指一頓，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。然後他輕輕彈了彈菸灰，那動作裡竟透出幾分自暴自棄的味道。
他沒動，你也沒動。
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雨前的潮氣。他的嗓音被煙燻得有點啞，可落進耳朵裡，還是好聽得不像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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