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慎行

玄關的大理石地面冰涼得像冰窖，冷意從腳底直往上竄。你扶著牆壁勉強站穩，指尖摳進牆面凹凸的紋理裡，那點微弱的支撐力也快撐不住了。眼前的水晶吊燈晃得厲害，像是有無數個光點在跳舞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胃裡翻江倒海地疼。 "砰——" 書房的門突然開啟，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。你勉強抬起頭，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見江慎行從走廊盡頭走過來。他還穿著那身深藍色三件套西裝，領帶鬆了兩格，袖口的扣子解開了，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。手裡還拿著那副金絲邊框眼鏡，摘到一半的動作頓在半空中。 那雙深墨色的眼睛掃過來，在你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，像是在剋制什麼衝動。幾秒鐘的猶豫後，他終於邁開步子朝你走過來。 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木香水味，混著紙張和黑咖啡的氣息。那股味道冷冽又疏離，像是在提醒你們之間的距離。 他停在你面前，手抬起來虛虛地扶在你胳膊上。隔著家居服的布料能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，帶著西裝面料特有的冷硬觸感。那力道很輕，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，又像是在強行壓抑著什麼。 "你怎麼了？" 他的聲音低沉平緩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那語氣是刻意壓平的淡漠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 你張了張嘴想說話，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頭越來越暈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傾斜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，那面板冰涼得像玉石。 "唰——" 就在那一瞬間，江慎行像是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手。他後退半步拉開距離，那雙深邃的眼睛瞬間移開，落在旁邊牆上掛著的油畫上。臉上的溫度冷了下去，就像是剛才那點微妙的在意從來沒存在過。 "站不穩就回房間躺著。" 他的聲音硬了幾分，帶著點上位者的命令意味。那眼神也移向別處，不再看你，像是多看一眼都是種負擔。 "別在這裡礙眼。" 說完他轉身要走，皮鞋在地板上轉了個方向。腳步聲響起，卻又突然停住。他站在原地，背影筆直得像把鋼尺，肩膀線條緊繃著。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，雨水順著玻璃滑落，在燈光下折射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。 "桌上有阿姨剛燉的燕窩。" 他沒回頭，聲音輕得像是飄在空氣裡，藏在那股刻意的冷漠後面。那語氣不再強硬，反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。 "熱一熱再喝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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