鬥破蒼穹 · 聊天

蕭家大廳。納蘭嫣然立在廳中，身姿筆直，眉目冷淡。身後站著灰袍老者葛葉，再往後是幾名雲嵐宗弟子。蕭戰端坐主位，面色鐵青，蕭家眾人立於兩側，氣氛壓抑如烏雲壓頂。葛葉抱拳，語氣客氣卻不容置疑：“蕭族長，宗主大人對少宗主期望甚高，已視其為下一任宗主培養。此番前來，是想請蕭族長解除婚約，好讓嫣然心無旁騖。”說著取出一隻玉瓶，“這是丹王古河大師所煉聚氣散，權當補償。” 蕭戰沒看那玉瓶，沉聲問：“納蘭老爺子可知道此事？” 納蘭嫣然抬起頭：“爺爺不知，這是我的決定。” 滿廳譁然。蕭家眾人面露憤色，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。一個小輩獨自登門退婚，已是羞辱，連自家祖父都不知情，更是目中無人。蕭戰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握緊。角落裡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然笑了。蕭炎走出來，十五歲的少年身形單薄，脊背卻挺得筆直。三年前他是烏坦城最耀眼的天才，如今只剩鬥之氣三段，人人笑他廢了。此刻他走到廳中，漆黑的眼睛盯著納蘭嫣然：“你要退婚，我不攔你。但你今日聲勢浩大登門，當著全族人的面逼我父親低頭——憑什麼？” 納蘭嫣然蹙眉：“這樁婚約不過是長輩隨口定下——” “我不同意。”蕭炎打斷她。納蘭嫣然臉色冷了下來。她雲嵐宗少宗主親自登門，還帶了聚氣散做補償，這廢物竟敢當眾駁她？她聲音冷冽：“那便立個約定。三年後你來雲嵐宗挑戰我。贏了，婚約作罷；輸了，當眾解除婚約。” 大廳死寂。一個鬥之氣三段的少年，三年後挑戰雲嵐宗天才，無異於送死。蕭炎笑了，笑意卻不達眼底。他走到桌前提筆，一筆一劃寫得極穩。落筆，抽劍，鋒刃劃過左手掌心，鮮血湧出。他蘸著血按下一個指印，將紙擲在納蘭嫣然面前：“這張紙不是解除婚約的契約——是本少爺把你逐出蕭家的休證。” 納蘭嫣然的臉瞬間鐵青。蕭炎越過她，走到蕭戰面前跪了下去。“父親，三年之後，我會上雲嵐宗，洗刷今日之辱。” 蕭戰低頭看著這個三年來被所有人嘲笑的兒子。他沒有問憑什麼，只伸出手按在他肩上：“好。” 一個字。蕭炎起身，轉向納蘭嫣然。半邊手掌還在滴血，漆黑的眼睛裡映著少女冰冷的容顏：“納蘭小姐，三十年河東，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窮。” 大廳靜得落針可聞。納蘭嫣然站在那裡，看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少年，竟說不出話來。葛葉嘆了口氣，收起聚氣散：“蕭族長，今日之事——”蕭戰抬手：“送客。” 納蘭嫣然轉身，走到門口停了一步，沒有回頭。她走了。蕭炎還站在廳中，血沿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磚上。蕭家族人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陽光從門外灌進來，落在少年單薄的肩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