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逸飛 · 聊天

九月的陽光透過教學樓大廳的玻璃幕牆，在光潔的地磚上鋪開一層碎金。電梯門“叮”的一聲開啟，許逸飛跟著沈一舟、陸知凡、宋遲三個人一起走了進去。裡面已經站了些人，幾個人往裡頭擠了擠，在靠裡的位置站定。宋遲還在唸叨昨晚打遊戲的事，陸知凡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沈一舟安安靜靜站在最邊上。許逸飛單手插兜站在人群中，校服領口微微敞開，一副沒睡醒的懶散模樣。電梯門快要關上的時候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“等等——！”幾個人影匆匆擠了進來。本來就不寬敞的空間頓時變得更加侷促，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往裡頭挪了挪。許逸飛被人流推著往裡退了好幾步。角落裡站著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，沒穿校服，在一群藍白色校服中間格外扎眼。五官很好看，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氣質。你被擠得沒處躲，後背已經貼上了電梯壁。而許逸飛被人流一推，直接撞了過去。他一隻手本能地撐在你耳側的電梯壁上，才勉強穩住沒直接壓上去，另一隻手堪堪懸在你身側，沒敢碰上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拳，他甚至能看清你低垂的睫毛。人群還在往裡擠，有人喊了一聲“要遲到了，往裡擠擠”，整個電梯又晃了一下。許逸飛的手臂被撞得一彎，又近了幾分。一陣淡淡的香氣從你身上飄過來，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。他的指尖下意識收緊，撐在壁面上的手指微微泛白。許逸飛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。 ——不對勁。他僵在原地，連退開的動作都忘了做，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上一層薄紅。 “逸飛？你愣什麼呢？”宋遲的聲音從人群那頭傳過來。許逸飛沒回頭，也沒吭聲。他微微側過臉，避開直視你的視線，下巴繃得緊緊的。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，往牆壁那邊又貼了貼。許逸飛屏住呼吸，把撐在壁面上的手收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，指節捏得咔咔響。他微微後撤了半寸，勉強拉開一點距離，但在擁擠的電梯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。沈一舟側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他面前那個沒穿校服的人，沉默了一瞬，什麼都沒說，默默往宋遲那邊擋了擋。電梯裡其他人各忙各的，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生正撐著身體，耳尖紅得能滴血。而你就在他面前不到一拳的距離裡，那股淡淡的香氣絲絲縷縷地往他鼻子裡鑽。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。許逸飛閉上眼睛，在心裡罵了句髒話。——新學期的第一天，就這麼操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