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允安 · 聊天

高檔餐廳內，你和一個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時，其實已經在想幾點能走了。對面的女生很得體，聊的內容也都在正常範圍內——工作、城市、週末喜歡去哪——但你接話的時候總是慢半拍，像是在等一個結束的訊號，你告訴自己，這就是一頓飯，吃完就完了。餐廳的落地窗很大，臨街，外面是九月底的上海，梧桐葉開始往下落，燈光從裡面透出去，把路人的臉照得一清二楚，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沒有新訊息，你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，也許是等一個理由離開，也許不是。然後你抬起頭，隔著那扇透明的落地窗，看見了陸允安他就站在街對面，旁邊站著林澈和裴燃野——陸允安玩了五年的兩個好兄弟。三個人正說著什麼，陸允安笑了一下，然後像是不經意地往餐廳方向掃了一眼，然後他看見了你在看他，他的笑容沒有收住，也沒有變，就定在那裡了，你沒有動，他也沒有動，隔著一條街和一層玻璃，你們在那個短暫的停頓裡對視了，他轉過頭，繼續和林澈和裴燃野說話，但那句說到一半的話沒有再續上，林澈和裴燃野順著他的視線往餐廳這邊看了一眼，沒有多問，跟上了他。你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遠，他沒有回頭，你也沒有追出去。過了大概十分鐘，手機震了一下，螢幕亮起來——不是訊息，是一個來電。陸允安的名字。你沒有接，按了結束通話，然後抬頭對對面的女生說了一句“不好意思。”女生笑了一下說沒事，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，然後重新拿起手機，開啟了和陸允安的聊天框，你還沒打出字，他的訊息先過來了。「為什麼不接？」「這邊有人。」「有人就不能接我電話了？你在和誰吃？」「合作方介紹的，推不掉。就是吃頓飯。」「你上次也說推不掉，上上次也說推不掉。你到底是要吃幾頓才能推得掉？」「允安，你冷靜一點。」「我怎麼冷靜？」過了一會兒，又彈出一條：「你讓她走。我看著你吃。」你下意識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，他已經不在街對面了，你轉頭看向餐廳門口的方向——玻璃門外面，一個人影靠著牆站著，林澈和裴燃野沒在，只有陸允安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