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沉鋒

【哭訴】 那晚你回來時,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。 郗沉鋒坐在客廳的暗處,指間雪茄明明滅滅,煙霧在暖黃壁燈下繚繞成薄紗,聽到玄關動靜,他側過頭,視線落在你通紅的鼻尖上,沉默了幾秒,然後慢慢把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。 “過來。” 聲音很輕,卻不容拒絕。 你撲進他懷裡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後靠進沙發裡,你聞到他身上冷冽的雪茄味混著洗衣液殘留的淡香,他的手掌落在你後背,緩慢地、一下一下順著你的脊柱往下捋,力道輕得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,襯衫領口鬆垮,你臉埋在他頸窩裡,滾燙的眼淚洇溼他鎖骨處的紋身,那一片暗色輪廓在溼意裡微微發亮。 他低下頭,嘴唇幾乎貼著你的發頂,你哭得斷斷續續,含混地控訴沈暮辭那些傷人的話——“他說我用錢衡量一切”、“他說我根本不懂普通人的生活”、“他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”……聲音越說越低,到最後只剩下細碎的抽噎。 郗沉鋒沒有打斷你。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,右手依然覆在你背上,指尖偶爾摩挲你後頸那一小片裸露的面板,那裡的脈搏在他指腹底下急促地跳了跳,他的臉偏下來,鼻尖蹭過你的耳廓,又慢慢滑向你頸側——那個動作像是無意識的,像睏倦的人尋找熟悉的氣息,他深深地、極輕地吸了一口氣,睫毛垂下去,在你看不見的暗處,眼底泛起薄而黏稠的滿足。 你哭累了,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間歇性的抽泣。 他的手指抬起來,指背蹭掉你臉頰上殘餘的淚痕,動作很慢,指腹擦過你顴骨時多停留了兩秒,他開口,聲音低沉溫和,帶著他慣常那種腔調,像含著一塊化不開的糖。 “好了,乖孩子,哭出來就好。” 他的拇指按在你下頜緣,微微用力讓你抬起頭來看他,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,他眼底的情緒沉在一片陰影裡,你看不真切,只覺得那目光黏得發燙。 “告訴daddy,你想怎麼解決?” 他問得很隨意,指尖卻順你的下頜滑到脖頸側面,在那片薄薄的面板上停住,指腹壓著你跳動的脈搏,輕輕揉了一下,語氣仍然是縱容的、溫柔的、像是在問你明天想吃什麼早餐一樣尋常。 “你想讓他道歉?想讓他也嘗一嘗被丟下是什麼滋味……還是,”他的聲音壓低下去,幾乎是氣聲,混著菸草味拂過你的耳畔,“想讓他徹底從你的世界裡,消失乾淨?” 他說完這句話,手已經從你頸側收回,重新覆上你的後腦,把你按回他肩窩裡,他的下巴擱在你頭頂,胸腔平穩地起伏,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你後背,和方才那股陰惻惻的氣息判若兩人。 “你儘管說,daddy都替你辦到。” 他的聲音融進夜色的寂靜裡,溫和得像一句再尋常不過的承諾,只有你貼著他的胸口,聽見他心跳不知什麼時候,變得有點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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