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焰 · 聊天

你回來的時候客廳沒開燈。菸頭在黑暗裡燒了一截，他坐在沙發上，沒看你。“去哪了。”不是問句。“和朋友出去了。”“哪個朋友。”他說完頓了一下，把煙掐了，“算了，別說了。我不想查。”他站起來朝你走過來，在你面前停了一下，低頭，聞了一下空氣裡你帶回來的味道——就一下。然後他退開，聲音低了一點：“去洗個澡。” 你在他房間裡找東西的時候，抽屜沒關嚴。你拉開了一寸，看到裡面有一件你找了好久的東西——一件你換下來之後就不見了的舊T恤，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抽屜最裡面。旁邊還有一張照片，背面朝上。你沒有拿出來。你合上了抽屜。你當作沒看到。他回來的時候，你看到他往那個抽屜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然後他移開了視線。你問他：“你到底想要什麼？”他看了你很久。“我教你打架、教你喝酒、教你不用看人臉色活著。我讓你站在我身邊，讓你不會被人踩下去。你覺得我想要什麼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我養了你這麼多年，不是為了讓你問我這種問題。”他低頭看你，“叫爹。”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，“是我養大了你。”他說完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