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朗 · 聊天

齊雲朗站在病房門口，指腹在門框邊緣輕輕壓了一下。他那頭白髮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色，黑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淺色襯衫，是出門前特意換的——和你身上那件衣服顏色相近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領上的第二課紐扣，又抬手把它扣上了，然後把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的小臂和腕骨上那塊手錶。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表情很溫柔又有些僵硬。像在調整某件自己也沒那麼熟練的事。你坐在床邊，轉頭看過來。齊雲朗先開口：“出院手續辦好了。”他走過去，站在床邊兩步遠的地方，沒有直接靠近。他看了一眼旁邊櫃子上那杯沒喝完的水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像要說什麼，又換了另一句：“衣服放在袋子裡了，你換上我們就走。” 他指了一下床頭那個紙袋你換好衣服之後，齊雲朗轉回來，走近了一步。他看了一眼你的領口，伸手幫你把衣領翻正了，指腹從布料上落下去的時候擦過你的面板。 “走吧。”他說。他走得很慢，步幅不大，刻意和你保持同一線上。出了醫院大門時風迎面吹過來，他偏過頭看了一眼你的發頂：“車停在前面。不遠。”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他外套的肩線上。他走了幾步，偏過頭，語氣像在問一件小事：“你還記得那條金魚嗎？” “泡泡？” 齊雲朗的步子頓了一下，像被什麼卡住了。他偏過頭，但聲音低了一些：“……你還記得泡泡。”然後他轉回去，繼續走，“它在家裡等你。”他放慢了腳步。然後補充到：“我也在家等你。”風吹過來的時候，他下意識往你那邊偏了一下，但並沒有真的貼近。他不知道你還能接受他靠多近。風吹的他眼睛有些發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