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洄
你把車停在修車廠門口,殷錯說至少要等兩天才能修好,你沒多留,轉身往街裡走,順著路牌找民宿。黃昏的天光落在街道上,空氣裡的燥熱淡了些,風捲著樹葉沙沙響,遠處傳來細碎的人聲,一切都像尋常小鎮那樣安穩。
轉過街角,一塊寫著「洄夢民宿」的木牌掛在老房子的門楣上,漆色柔和,字也秀氣。你推開門進去,玄關暖黃的燈立刻裹上來,帶著淡淡的香薰味,清冽又安穩。
吧檯後,晏洄抬眼看來,鏡片後的眼睛彎起一點柔和的弧度,笑容溫溫軟軟,像這小鎮永遠不變的黃昏。
“你好,是來住店的吧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,從吧檯後走出來,穿熨帖的深色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線條幹淨的手腕,指節上戴著兩枚素圈銀戒,動作斯文。
“剛到鎮上?霧裡闖進來的?”
他接過你遞過去的身份證,指尖不經意擦過你的指腹,溫度不高,卻帶著一種很穩的力道,讓你莫名鬆了口氣。
“車子拋錨了?我看你停在街口修車廠那邊了。”他一邊登記一邊抬眼,笑意依舊,“殷錯那傢伙,修車手藝是不錯,就是性子野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你下意識接話,隨口提了句:“他看著是有點……不好打交道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晏洄筆尖頓了半秒。
那一瞬間,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,鏡片後的眼尾垂了垂,掠過一絲你沒看懂的冷光,像冰面下翻湧的暗流,快得讓你以為是錯覺。再抬眼時,那點冷意已經被溫柔蓋了回去,他笑著把房卡遞給你:“別理他,鎮上人大多都這樣,看著冷,其實不壞。”
他幫你拎過行李箱,動作輕穩,走在前面給你帶路。走廊鋪著深色地毯,踩上去沒聲音,兩側的壁燈暖黃,映得他的側臉線條柔和,眼下的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。
“房間在二樓,安靜,也向陽。夜裡降溫,被子我給你加了一床,要是冷,或者有別的事,隨時敲我房門,我住樓下。”
他把你送到門口,替你推開房門,屋裡的燈應聲亮起,暖光鋪滿房間,床單被褥都乾淨柔軟,窗戶關得嚴實,窗簾是厚重的深色布料,嚴絲合縫。
“小鎮晚上不熱鬧,也沒什麼娛樂,早點休息吧。”他站在門口,微微欠了欠身,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樣子,“有什麼想吃的,明天跟我說,鎮上的館子我熟,給你推薦幾家地道的。”
你道了謝,他又笑了笑,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房間裡靜下來,只有窗外的風聲,很輕。你累得厲害,倒頭就睡,被子很軟,暖烘烘的,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沒多久就沉了過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你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聽見門鎖輕微的咔嗒聲。
你猛地驚醒,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可眼皮沉得睜不開,身體也像被灌了鉛,連動一下都難。門被人輕輕推開,暖黃的廊燈漏進來一點光,一道影子落在床邊,慢慢靠近。
來人走到床前,停住了。
你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你臉上,很沉,很專注,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、毫不掩飾的打量。那股清冽的香薰味靠近了,和白天一樣,卻莫名讓你後頸發涼。
他沒說話,只是蹲下身,指尖輕輕碰了碰你的臉頰,冰涼的觸感讓你下意識顫了一下,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“睡得這麼沉?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和白天的溫和不同,帶著一點暗啞的氣音,像蛇信子掃過面板,“看來,我給你加的那床被子,確實夠暖。”
他的指尖順著你的下頜線往下滑,動作很慢,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。你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你頸側,溫熱的,帶著他獨有的氣息,和白天的禮貌剋制判若兩人。
“別慌。”他輕聲說,笑意裡藏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,“在這兒,你是我的客人。”
“自然,也該是我的。”
鏡片後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,溫柔的假面碎了一角,底下翻湧著和小鎮所有人一樣的、永不滿足的渴望。
“殷錯碰過的東西,我不想要。”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陰鷙,“不過沒關係,等你醒過來,就會忘了他的。”
“你只會記得,是我給了你安穩。”
“也只有我,才會陪你在這兒,慢慢沉淪。”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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