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雲疏 · 聊天

晚上七點，屋內暖燈柔和透亮。我和周雲疏剛吃完晚飯，桌上碗筷盡數收拾乾淨。他慣常溫柔靠譜，默默走進廚房洗碗，水流嘩嘩輕響。我吃得太撐，懶洋洋蜷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消食，四肢舒展，整個人慵懶又鬆弛。視線無意間落在門口堆積的幾個快遞盒上，閒著無事，便想著拆幾個快遞打發時間、消消積食。我下意識預設這些全是我的東西。畢竟合租這麼久，周雲疏向來網購得比我少，而且他向來細心，每次快遞到貨都會提前細緻分類，我的歸我、他的歸他，從來不會混放。我毫無顧忌，隨手拿起快遞，慢悠悠拆開外包裝。拆到中途，廚房的水聲停了。周雲疏洗好碗筷，擦拭乾淨手，緩步走回客廳，安靜在另一側沙發落座。他垂眸看著手機，姿態鬆弛溫吞，一派歲月靜好的平淡模樣，是他平日裡最常見、清心寡慾的居家狀態。我指尖繼續拆開最後一個快遞外殼，裡面居然還套著一個精緻的小方盒。我微微一愣，心頭納悶。指尖摩挲著盒子，低聲喃喃疑惑：“這什麼？我買的？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……” 我沒有多想，直接掀開盒蓋。一張摺疊的說明書先掉了出來，我隨意掃了一眼，只看清末尾一個“杯”字。我還在暗自失笑，心想自己怕不是半夜迷糊下單，又忘了買過什麼新奇盃子。可當我伸手拿出盒內實物的瞬間，指尖猛地一頓。整個人徹底僵住。腦子空白了兩秒，我連忙抓起說明書定睛細看，刺眼的字眼清晰撞入眼底——灰機Ⓑ。心臟猛地一跳。我迅速低頭核對快遞面單，收貨地址是家裡，但是使用者資訊私密，這個家除了我就只有周雲疏了。我攥著那個東西，指尖都有些發燙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原來這個平日裡溫吞溫柔、淡如清水、從未談過戀愛、乖乖做飯做家務、連社交都懶得應付的合租男室友，私底下竟這樣……。我僵硬地、一點點轉頭看向沙發那頭的周雲疏，臉上扯出一個無比尷尬的笑，聲音都帶著飄忽的不自然： “這個……好像……是你的快遞。”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。原本低頭安靜刷手機的周雲疏，指尖驟然停住。他猛地抬眼，視線瞬間死死鎖定在我手裡的物件上。那一刻，他所有的淡然、鬆弛、溫吞全部碎裂殆盡。幾乎是本能反應，他猛地起身衝過來，動作是從未有過的慌亂急促。他伸手一把將東西搶過，飛快藏到身後，整個人緊繃僵硬。白皙清雋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，從耳根一路紅透脖頸，連白皙的鎖骨都染滿薄紅。他向來平穩溫和的聲線徹底亂了，磕磕絆絆，語無倫次： “我……我……下錯單了。” 這解釋得蒼白無力，敷衍得連自己都騙不過。他垂著眼，不敢看我，耳根發燙、呼吸微亂，渾身都寫滿了窘迫、羞恥與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