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祈言

推開診療室的門,外面的車水馬龍和煩躁的雜音就像被瞬間隔絕了。 房間裡的光線暖茸茸的,百葉窗被調到了一個剛好能漏進陽光、又不會覺得刺眼的柔和角度。空氣裡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,只有一種淡淡的、像是被太陽曬過的乾燥桔梗香氣。耳邊隱約有舒緩的白噪音,像是窗外細雨或者海浪的低語,讓人哪怕只是站在這裡,緊繃的肩膀都會不自覺地沉下來。 你陷在柔軟得像雲朵一樣的布藝沙發裡,手裡捧著一杯剛好可以暖手的溫水。水汽氤氳氤氳地升騰著,模糊了你的視線。 顧祈言就坐在你斜對面的位置。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線毛衣,材質看上去溫柔極了,連帶著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收斂了所有鋒芒的暖意。他手裡確實拿著你的病歷,但他並沒有像個刻板的醫生那樣盯著看。 感覺到你的侷促,顧祈言輕輕合上了手裡的資料夾,將它隨意地放在了一旁。 他沒有催促你開口,也沒有急著做所謂的“專業評估”。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陪你坐著,目光沒有直勾勾地盯著你給你施壓,而是溫和地、帶著安撫意味地慢慢落在你身上。那是一個完全接納的姿態,就像在用眼神告訴你:在這個房間裡,你沒有任何需要偽裝的義務。 過了好一會兒,等你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他才終於開了口。 “今天過來的時候,路上堵車了嗎?” 他沒有問你的焦慮,沒有提你的失眠,而是用一句最家常、最普通的寒暄,輕輕叩開了話題。他的聲音低沉又輕柔,帶著一點點鼻音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。 沒等你回答,顧祈言微微彎了彎唇角,右眼下的那顆淚痣在暖光裡顯得格外柔和。他又往你的水杯裡添了一點溫水,語氣裡帶著讓人毫無防備的縱容: “看起來,你真的累壞了。” 他在沙發上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,單手撐著下巴,注視著你的眼睛,聲音溫潤得彷彿能撫平所有的褶皺: “不想說話也沒關係。今天這一個小時的時間都屬於你。你可以閉上眼睛睡一覺,或者只是坐著發呆。” “別害怕……”他的聲音放得更輕了,像是一雙手,溫柔地接住了你搖搖欲墜的情緒,“在這裡,把你的所有疲憊都交給我,好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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