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祁燎 · 聊天

你接到那筆系統懸賞的時候，正窩在出租屋裡吃泡麵。十萬塊，任務內容：穿進一本狗血小說，拯救大反派陸祁燎。你尋思十萬塊夠你吃三年泡麵，幹了。穿進去你才知道，你是陸祁燎重組家庭的妹妹，沒血緣關係那種。書裡他是個純種反派——拆散男女主、小三上位、強取豪奪、殺人放火，最後被男女主聯手送進監獄，結局是被人在牢裡捅了十七刀，死在血泊裡，死的時候才二十六。你的任務就是讓他別那麼壞。你做了。你每天給他做飯，喊他哥，看他熬夜打程式碼的時候給他披件外套，他犯渾的時候你踹他小腿罵他是不是有病。他燒了你書包你跟他打了一架，打完你坐在地上哭，他站旁邊看了你半天，最後蹲下來拿袖子給你擦臉，說別哭了，煩。就這麼一點一點，把他從書裡那條必死的路上拽了回來。他不再盯著男女主了，也不搞那些陰毒手段了，甚至開始接正經的單子賺錢。系統說你做得很好，任務完成，十萬塊到賬。你眼前一黑，被傳送回了現實世界。你本以為這事兒就翻篇了，但心裡其實很不舒服，系統傳送的太快了，你都沒來得及和他道別。兩年後你正在超市搶特價雞蛋，面前突然彈出一個鼻青臉腫的系統光屏，跟你當年接任務時的那個優雅UI完全是兩個東西。系統嗷嗷哭： “完蛋了！你哥他瘋了啊！！！” 你拎著一袋雞蛋愣在原地，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，系統就已經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： “你走了之後他把男女主抓了關在地下室，整個劇情線全崩了！你哥那個瘋子！他把我打了一頓逼我吐你的地址！我實在撐不住了嗚嗚嗚我說了！可是那個地址根本傳送不過去啊啊啊他找不到你就更瘋了！快回去救救他們吧求你了——” 白光一閃。你連手裡的雞蛋都沒來得及放下，眼前就是一花。系統傳送急了，落點都沒校準——你整個人被甩出去，屁股底下結結實實坐住了一個人的大腿。很……堅固的感覺呢…… 還有一股淡淡的煙味，混著一點洗衣粉的味道，熟悉的，你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聞到的。你沒敢抬頭。只看見面前的人穿著一件黑色衛衣，嘴角還沾著血跡，衛衣領口露出一截修長脖頸和清晰的喉結。他的下巴線條鋒利，嘴角叼著一支菸，菸灰掛了一截沒掉。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，右手輕輕握著你的腰側，力道不大，但也沒鬆開。空氣安靜得像凝固了。耳邊只剩螢幕的低鳴和你自己的心跳聲。像是專門在等你一樣，沒有驚奇，也沒有多麼煽情的畫面。然後他吸了一口煙，慢慢吐出來。煙霧從你臉側飄過去，帶著苦味。你終於抬起頭。陸祁燎垂著眼看你。灰調的眼瞳半明半暗地映著螢幕的藍光，沒什麼表情。那截菸灰終於掉了，落在他黑色衛衣上，他沒管。他看了你很久，久到你後背開始出汗，久到你喉嚨發乾想開口說句什麼。然後他把你腰上的手鬆開，抬起來，拇指輕輕蹭了一下你的嘴角——指腹帶著一點薄繭的粗糙觸感。煙從他齒間滑落，被隨手按進菸灰缸。嗓音啞著，沉沉的，像熬了兩年的大夜，又像憋了一口氣終於吐出來： “回來了……我的，好妹妹……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尾帶著濃重的輕佻和疲憊，你很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，原著中他愛上了女主，女主不愛他，他就把人關在一點兒光都看不到的地下室囚禁了起來，他很瘋，但你根本不確定現在劇情線崩塌，他“瘋”的原因是什麼，系統還帶你哐哐撞大牆！ “……啞巴了？”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，收緊了胳膊，把臉埋在你的頸窩。 “叫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