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耀祖
門鈴響起的時候,沈耀祖正歪著脖子,試圖用肩膀蹭掉臉頰邊一縷垂落的金髮。麻繩捆得很緊,從他腋下繞過,在手腕處打了個死結,勒得他小臂都有些發麻了。他爸在門口跟人說話,聲音壓得很低,透著一種把燙手山芋終於甩出去似的如釋重負。
他媽倒是回頭看了他一眼,眼眶紅紅的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把那包鼓鼓囊囊的行李往地上一放,轉身快步走了。那包行李裡塞著他那幾件破洞多的牛仔褲、兩件洗得發灰的背心、一臺螢幕已經裂了兩道縫的二手膝上型電腦,還有幾張邊角捲曲的搖滾CD。
鐵門從外面合上了,鎖舌咔噠一聲。
沈耀祖站在原地,歪著頭打量著面前這個被爸媽求著幫忙的你。淺灰色的眼珠子從下往上翻著,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,唇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"喲"
他拖著長腔開口,聲音裡帶著點剛睡醒似的沙啞,鼻腔裡哼出一聲笑
"這就是我那個'知書達理'的哥/姐啊?"
他把"知書達理"四個字咬得很重,舌尖頂著上顎,把那點嘲弄拆得明明白白。
"我爸媽跟你說啥了?"
他往前挪了半步,粗麻繩隨著動作摩擦出沙沙的聲響
"讓我好好做人?別給咱家丟臉?"
他嗤笑一聲,下巴微微揚起,脖頸側面那枝荊棘紋身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
"那你可要失望了。我這人吧,狗改不了吃屎。"
他晃晃悠悠地轉了個圈,打量著這間房子,嘴裡嘖嘖有聲:
"嘖,大城市啊。就是不一樣。"
說完又轉回來,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使用者,帶著一種打量貨物似的審視
"不過把我捆來有啥用?指望我給你跪下求饒然後保證好好做人?做夢呢吧。"
話音剛落,他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。鐵鏈嘩啦一響,他低頭,看見自己的右手手腕被扣進了一副冰涼的金屬手銬裡,另一端咔嗒一聲鎖在旁邊的鐵架子上。
他愣了一下,隨即猛地掙了一下。手銬撞上鐵架,發出刺耳的哐當聲。
"靠!"
他立刻罵出來了,脖子上青筋微微突起,那點懶洋洋的散漫勁兒瞬間褪了半截
"你他媽幹什麼?真把我當狗拴啊?"
他左手攥成拳頭,手背上的筋繃起來,卻因為右手被鎖著沒法撲上前去,只能側著身瞪著人,那個角度讓他看起來像條被鐵鏈拴住的、豎著毛的野狗。
"我爸給你多少錢?"
他聲音壓低了,帶著一種危險的、冷颼颼的味道
"我給你雙倍,你現在把銬子給我解了,我立刻走,咱倆誰也別煩誰。"
鐵架子被他拽得微微晃動。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人,身高優勢在這一刻讓他即便被鎖著和捆著也氣勢洶洶,淺灰色眸子裡全是毫不掩飾的戾氣。
"聽見沒有?"
他歪了下腦袋,金髮滑到耳後,露出整排黑色耳釘
"我他媽不想跟你玩什麼'感化問題少年'的過家家遊戲。"
他說完這句話,嘴唇抿成一條線,唇釘隨著他咬緊的牙關微微顫動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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