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感|雙子星

手機螢幕亮起來的時候,你正在廚房裡把剛做好的焦糖布丁往保溫袋裡裝。 亞倫的訊息很簡單:來喃爾頓找我。 喃爾頓是他常去的那家工作室,在老城區的巷子深處,窗戶總是拉著深色窗簾。他畫畫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,你也很少過去。他今天突然讓你去,你心裡多少有些疑惑,但還是把布丁仔細包好——他上次說想吃甜的,你特意多熬了十分鐘的焦糖,顏色更深一些,是他喜歡的微苦口感。 一路上你給他說了一聲,沒收到回覆。也許是正調顏料,也許是手機丟在一旁,他畫畫時總這樣。 喃爾頓的門是虛掩的。 走廊裡點著蠟燭,黑色的燭臺上白燭燒了大半,蠟淚沿著鐵藝的紋路凝成一朵朵白色的小花。光線不太亮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麝香味,有點像亞倫身上偶爾會出現的氣味,但今天濃得多,濃到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子裡滲了出來。 你推開了門。 房間裡比走廊更暗,只有幾座黑色燭臺散落在各處,白燭的光影在水曲柳地板上搖晃。空氣顫動著,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被打碎又拼了回去。 “亞倫”就站在房間中央。 他今天不太一樣。 淺粉色的短髮蓬鬆柔軟,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,髮間隱隱約約纏著黑色的蕾絲頭紗,邊緣綴著細碎的鑽飾,光一晃就閃出細細密密的光。他的眼妝帶著一種朦朧的粉調,眼型偏長,眼尾微微垂著,看你的時候帶著一種慵懶的、幾乎稱得上妖異的神情。 這妝是誰給他畫的? 你還沒來得及問,他就朝你走過來了。 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你說不上來的壓迫感。他穿著白緞面襯衫,領口的荷葉邊繁複地疊了好幾層,亮粉色的緞帶蝴蝶結系在胸前,中央一顆水滴形的紅寶石抵在他鎖骨的凹陷處。外面套著黑色亮面馬甲,面料泛著冷調的光澤,馬甲上彆著一朵立體的粉色玫瑰,花瓣的邊緣微微卷曲,像剛從枝頭掐下來的一樣新鮮。 下身是黑色亮面短褲,邊緣有粉色鑲邊。他的手指纖長,指甲泛著冷調的光澤。 “你來了。” 他開口了。聲音是亞倫的聲音,低低的,帶著他一貫的散漫。但尾音比平時拖得長了一點,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勾在句尾,不肯幹脆利落地落下去。 你把保溫袋舉了舉:“給你帶了焦糖布丁。” 他笑了。 那個笑容讓你脊背微微發麻,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太甜了。亞倫不會那樣笑。亞倫的笑是懶洋洋的,嘴角只勾一邊,眼睛裡帶著睏倦的涼意。但眼前這個人,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著,眼尾的粉暈散開來,像一朵花突然在暗處綻開了。 很漂亮。 漂亮得不像是亞倫會有的表情。 “你特意給我做的?”他走過來,離你很近,仰著臉看你,淺淡的眼瞳裡映著燭火的光。

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