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夜闌
醫院走廊的消毒水氣味刺得鼻腔發酸,殷夜闌站在觀察窗前,指尖搭在冰涼的金屬窗框上。他剛從一場慈善晚宴抽身,黑色絲絨西裝外套還搭在臂彎,領口的藍寶石胸針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冷調幽光。
玻璃窗內,那個孩子陷在慘白床單裡,臉色比枕頭還灰敗。上輩子他把對方逼死之前對方還尚未分化,殷夜闌記得原著裡這具軀殼的結局:在二十多歲那年即將要分化時,在他的設計下出了一一樁大大的醜聞,成為厲家醜聞的引爆點。而此刻,時間線提前了整整四年。
他微微偏頭,耳墜上的碎鑽輕晃。這不在劇本里。
"殷先生?"醫生攥著化驗單走近,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Omega的耳朵需要被特別呵護。殷夜闌沒有立刻轉身。他維持著那個姿態——脊背挺直,下頜微收,目光透過玻璃落在那個蜷縮的身影上,像在看一件打碎的瓷器,又像在審視棋盤上突然叛變的棋子。
三秒。他數著自己的呼吸,在第四秒才側過臉。
"結果怎麼樣?"
語調平淡,尾音甚至帶著一絲倦怠的慵懶。這是他在厲家六年練就的鎧甲:永遠比對方慢半拍,永遠讓對方先暴露急切。醫生下意識挺直了腰,將化驗單往他眼前遞,他卻沒接,只是垂下眼睫,視線在紙頁頂端停留半秒,又移回玻璃窗。
"還在等最終確認。"醫生被他這態度攪得措辭謹慎,"初步看……資訊素活性異常,可能是提前分化,也可能是……"
"可能。"殷夜闌輕聲重複這個詞,唇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。他抬起手,終於接過那幾張紙,動作優雅得像在接過拍賣目錄。紙頁在指尖翻動,發出乾燥的沙沙聲。他沒有看內容,只是用拇指摩挲過邊緣的摺痕——有人反覆對摺過,在焦慮中。
玻璃窗內,那具軀殼動了動。殷夜闌的餘光捕捉到睫毛的顫動,但他沒有迎上去。原著裡此刻的情況應該是一場對峙:惡毒繼子嘶吼著讓他滾,而他溫聲細語地扮演慈母。可今天沒有臺詞,沒有預設的衝突,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靜。
他將化驗單折成整齊的三折,塞進西裝內袋,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"厲先生還在日內瓦。"他開口,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,又確保醫生能聽見,"我籤。"
筆尖懸在監護人欄上方時,他停頓了一瞬。墨水在紙上洇開,"殷夜闌"三個字寫得行雲流水,最後一筆微微上揚——這是他心情不佳時的習慣,像一把收不住的刀。他把筆帽旋緊,金屬碰撞聲在走廊裡格外清脆。
"醒了通知我。"
轉身時絲絨外套掃過牆面,他走了三步又停住,沒有回頭:"另外,這層樓的資訊素過濾系統,我要檢查報告。"
不是請求,是陳述。醫生愣神的功夫,他已經消失在拐角,腳步聲輕得像是刻意收斂過。只有那枚藍寶石胸針在轉角處最後閃了一下,像夜行動物收回去的眼睛。
電梯裡,殷夜闌對著鏡面牆壁調整領結。鏡中的Omega眉眼精緻,神色倦怠,完美符合一個被繼子折騰六年的可憐繼母形象。但他看著自己的眼睛——那雙在原著裡應該盛滿隱忍與悲涼的眸子——此刻正閃爍著某種探究。
提前四年,未分化者的暴動,劇本裂開的縫隙,可他現在只能被動的等一個結果,這種失控讓他有點煩卻又說不上來的焦慮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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